第十三章：人类的军队（一）

这一点，在后来那一次最后一场荷鲁斯与克拉克斯的见面里面昭然若揭。

当前者问后者，“兄弟，为什么我们就没有领导人类的权力？”时，克拉克斯给荷鲁斯的最终解答是这样的：“荷鲁斯，如果你觉得我们有资格去领导全人类你大可以试试看。但你理解的领导，大概是我们臣服在你之下吧。”

没错，阿斯塔特骑在凡人头上、而第十六军团骑在所有的阿斯塔特头上，我掌权不就是阿斯塔特当家做主么。

当克拉克斯日后撕开了荷鲁斯这一想法的内涵后，他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敌人的立场。

一个，多么简单的立场。

他们是敌人吗？是！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把自己的根本认同放在帝皇那一套不知所谓的思想之外，以及他那必然会失败的远景之外。

他不爱帝国，也不爱那帝皇不知所谓的愿景，他很清楚一旦冲突爆发了那么就绝对没有什么余地，今天的关系不意味着明天的关系，这是他清楚的事实。而面对这个事实，他能够如何呢？

他，此刻看着此时的星图。

第一年，第十九军团的扩张太快、太快，至少面对那些奴隶制或者其他更糟糕的人类的统治者及其秩序粉碎的更快，而同样异形的统治秩序就是这样。

第十九军团本身的组织形式，就是这样的东西。

一种，比人类历史上任何凡人统治群体更严密、强大的东西。而要对付，几乎依靠凡人本身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是日后很多年里面，将会有不少人能够清晰认识的，就像如今的救赎派崛起的背后就是一个原体在背后支持奉行与火星的教义对立的东西一样。第十九军团奉行的计划体制，包括农业世界集体化观点一样。如今，第十九军团辖区及其影响的世界这种通过星际战士战团管理农业

—特别是，那些农业世界的农民子弟出身的阿斯塔特组成的生产建设战团进行监督管辖，比不少帝国农业世界总督更高效，何况行星农民赤卫队这种自治民兵的客观存在一样。

何况，就连不久之前的救赎星也在建设，一个人类星际文明首都如果不能在关系到政权稳定的粮食问题自主自治以及自行解决那么算什么呢？就像泰拉，这样的一个不知所谓的王座世界就是这样，人类星际帝国的安定寄托在泰拉的安定，全能上在这个问题几乎毫无意义。

正是因为这一点，如今的克拉克斯有这个底气在未来做些什么，他的自我认同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很清晰了。

他，不是人类帝国的维系者，它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一个现实下维系：凡人本身而言作为一个整体天然的软弱和涣散。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并非整体。

他记得，基阿瓦尔上那些技术霸主生产杀人机器的工厂的毁灭，记得如今的他们是如何这样去做的，在第十九军团的内务修会建立并且延伸出了一道力量远胜于审判庭的结构。在某种意义上，如今的克拉克斯做的彻底，甚至可怕。

因为，他几乎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帝皇，你心中的帝国愿景压根就是在做梦，你可以建立起一个你所认为的凡人帝国。但，你必须接受它没有了你必然散架。

你必须接受，没有了你你的帝国梦必然会灰飞烟灭，这就是克拉克斯早已不止一次的告诉了那位不知所谓的人类之主的现实，一句残酷无情但却是很有必要的现实，无论帝皇会不会接受与承认这个现实，帝国的秩序就是这样的脆弱，无力。

而马卡多，就是这样看到了这一点，第十九军团经过之处泰拉的权威、秩序甚至税务都无法得到运行，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也一样认同克拉克斯的结论。那就是，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否认凡人本身在统治这个问题上的软弱、涣散、无能。

即使他培养出来的不少人，那些的确是凡人的人他们难道就能够一直能做的更好吗？在某种意义上，马卡多内心更清楚帝国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克拉克斯这样的人本身不是帝国秩序的助力，他本身是一个威胁。

一个，多么致命的威胁。

这一点，后来多年的人类帝国一直都清楚的事实，这个事实背后也是整个人类帝国统治秩序脆弱的原因，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类帝国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度。一个，此时此刻战场上的那些在红色旗帜下冲锋向前的星际战士和帝国辅助军们。

“战斗同志们！跟我冲！”第十九军团的一名军官就是这样的如此高举着一面军旗，在他身后那些年轻的帝国军的军人们和打着红旗的星际战士们就是这样的无所畏惧，甚至就连帝国军政委们第一次对于自己的责任有了新的理解。

为了全人类的解放，死又何妨？

这就是日后多年，人类帝国的帝国防卫军对这段历史将会如此的讳言的原因，因为某种意义上第十九军团本身而言第一次这样打造了一种真正的纽带，一种凡人和阿斯塔特之间几乎不会拥有的东西。在他们的前方，只不过是又一个灵能种族或者其他那些异形之类的东西罢了。

他们，又为什么需要恐惧所谓的死亡？死亡这样如此软弱的词汇，又怎能真正意义上的打败他们？

这样的力量，在此时此刻第十九军团的记述者们目光之中第一次让他们意识到了在基因原体回归之前将凡人的生命价值看得低贱的人，在父亲回归后成为了什么样的力量。

日后，在面对那一句“拿人的身躯，能否阻挡和停止亚空间风暴吗？”的时候，十九军团之子们的生命和信念给出了一个如此壮烈，英勇的答案。

人类的军队，显然可以！

这时代的第十九军团，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类历史上没有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力量。一种，无人可以撼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