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权力（二）

而这，就是基里曼这个人本身而言同样会发自内心的去敌视克拉克斯的原因。

他和福格瑞姆，都有自己敌视克拉克斯的理由，福格瑞姆本身自我认同和追求是上等人因此他对于克拉克斯的敌视是建立在自我认同上的。而基里曼，他几乎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他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的养父养母。甚至，他对帝国真理也是这样。

但，当帝国真理所宣扬的人类进步、科学、唯物主义最终要在现实层面上毁灭人类等级社会，要实现帝皇自己所要期望的目标：全人类自我决断自己的命运，领导自己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基里曼看出了这一点，第三军团之主更是明白这一点，因此后者的堕落原因也是这样的事情：色孽满足了他对于上等人的精神向往，满足了他对于完美的直观想象。

如果帝皇不能给予他这样的感觉，那就让黑暗诸神来吧。

而基里曼虽然知道自己和克拉克斯在最根本的问题上压根不可能走在一起，后者的路他自己不可能这样去做的，当后者要推动会人类被压迫者和被统治者的自主斗争与权力的时候。前者的立场，正如基里曼在后来所说的一样：

“如果克拉克斯要走他的路，我只能对他和他的军团开枪射击。”

因为事实上，类似于克拉克斯和安格隆这样的一个对于人类等级社会发自内心的追求颠覆的人，是基里曼和福格瑞姆甚至荷鲁斯这样的原体无法接受的，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同自身甚至精神上向往和热爱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社会，一个高等人手握一切的社会，一个他们精神上如此追求的一切就是这样。类似于克拉克斯和安格隆这样的基因原体，要消灭的不仅仅是统治者和统治等级、他们要颠覆人类等级社会，要让最广大的凡人掌握生产资料和人类文明社会的管理权。

而帝皇和他们两个人，也一定会成为敌人。

这是卡恩，第十二军团一连长同样认同的结论，他的基因之父要做的事情最终不可避免的要摧毁整个人类等级社会自身的存在，包括统治与被统治本身。而这，同样也是第十九军团不少出身泰拉沙漠部族的泰拉裔如此惊恐的东西。

在日后，当克拉克斯发出了那个号召的时候帝国不少人群起响应，也因此日后的内战格局几乎烈度远胜于此，在内战时期里面混沌的信徒和帝皇的卫士对那些起事的凡人劳动大众和工人们开枪射击也不意外。

何况，后来的一段时间整个帝国世俗统治者对于混沌的恐惧不如对于第十九军团他们要做的事情这样敌视也是如此，而在这一切之前，在这个军团内部，认同星际战士本身比凡人高等的那部分人的存在一样不少。只是，阿尔卡斯.法尔一个人在自己的笔记上写下了一个著名论断。

“我们泰拉裔，迟早有一天会需要作出选择，是皈依父亲的路还是..”

说实在的，类似于阿尔卡斯.法尔一样自我底层认同为上等人的阿斯塔特不少，在这个时代的星际战士军团之中这种人比比皆是。他们大可觉得，我这样的人类精英天生就是来带领你们的。也只有克拉克斯，这个不觉得自己是原体、不觉得自己高于凡人们的人乐意跟着人类普罗大众前进，一起砸碎一切人类枷锁建立起一个人类被压迫者，人类劳苦大众的社会。这样的一个人，他也明白自己的立场是什么了。

而康拉德，尽管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忠诚派，但康拉德.科兹的有一句话说的很简单。

“我不可能和你同行，因为你那条路是容不下我这样的人的。”

为何？因为康拉德的正义观念，只不过是他自己掩盖自己那一套最大的逻辑问题的遮盖，他相信的这种正义本身如果不能成为建立起人类秩序的物质力量就毫无意义，于是当他派遣到诺斯特拉莫的人传来一些东西的时候，此刻的第十九军团的领袖只是叹息。

毕竟，他看出了那个如此悲哀的规律，但他不认为康拉德能够做好和他同行的准备。

他明白，自己这样的人本身而言要走的路最终不可避免而要粉碎整个帝国甚至人类社会的旧秩序，而新的秩序不会容忍康拉德式正义，因为这样的正义只要不动摇人类世界生产关系就是这样。因此，帝国歌颂午夜领主而警惕暗鸦守卫就是这样。

因为后者的理想，是要毁灭一大部分原体发自内心热爱的人类等级社会的，因此他此刻就已经开始拟定未来和帝皇、帝国必然分手的准备。

他太清楚，当他向帝皇指出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类帝国秩序最大缺陷时，未来的不少人都会站在战场的另一边和他成为敌人，因为他们都不可避免的维护着那他们热爱的那种文明秩序。帝皇追求凡人的帝国，但却加了一个很简单的限制，而克拉克斯的路是要摧毁它。进而，将人类文明社会的管理权真正让最广大的人类掌握。

那么，阻碍这一目标实现的少数人类为什么不去死？

同样，当此时此刻的克拉克斯看着黑板上，他仅仅是站在帝国本身的角度推演的内战格局和为什么内战必然爆发，而这，在这个时代何其简单。

他们是敌人吗？是。

而且，他十分确信哪怕是没被腐化的那个荷鲁斯卢佩卡尔也一样会得出一个结论，但他的结论与行动最终将彻底的扯碎他和帝皇完美的父子关系。因为，阿斯塔特的前途和帝皇心心念念的人类前途命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要粉碎的东西里面，包括不少他今天叫做兄弟的那些人，他们明天一定会成为他的敌人。哪怕，是基里曼。

事实上，第十九军团的迅速发展及其奉行的这种理念不无关系，基里曼或许会照抄克拉克斯的一部分做法，但他本身不会去走向推翻人类等级社会的道路，只会清理那些有害人类等级社会永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