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驰

我叫陆驰，打篮球的。

脑子不绕弯，说话不拐角，我的世界向来简单明了：

球场、兄弟，还有……林书雪。

第一次见她，就像有人在我黑白分明的世界里，猛地砸进了一罐五彩斑斓的油漆，泼洒得到处都是，热闹又晃眼。

别的女生看我们打球，顶多捂嘴笑笑，就她，敢扯着嗓子喊“加油”，声音亮得能穿透整个球场，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冒着用不完的劲儿，像只精力过剩、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我当时心里就“操”了一声，这姑娘，真他妈的鲜亮！

一下子就烙我脑子里了。

追她？我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喜欢，那就追呗！

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送水，在她教室门口傻等，所有比赛都眼巴巴盼着她来看。

她一开始还烦我，躲着我，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嘿，简单就简单吧，反正我认准了她这块阵地，就得死磕到底！

后来……后来她还不是被我这颗真心（和厚脸皮）给拿下了！

我知道，我脑子没她活络，也没她那个最好的闺蜜沈卿卿那么厉害，能跟叶镇生那种高深莫测的大律师过招。

书雪有时候会在我面前念叨，说卿卿又做了什么大项目，老叶又打赢了什么棘手的官司，周明宇在国外怎么怎么厉害。

我听着，也替她们高兴，但不太往自己身上扯。

我觉得吧，喜欢一个人，跟这些外在的东西没多大关系。

我喜欢书雪，就是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爽利劲儿，喜欢她笑起来没心没肺、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甚至喜欢她偶尔不讲理、冲我瞪眼跺脚的小脾气。

在她面前，我不用装腔作势，不用硬凹什么精英范儿，我就是我，一个可能有点糙、有点笨，但会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的陆驰。

我清楚沈卿卿在书雪心里的分量，那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我对沈卿卿，一直打心眼里敬着，能搭把手的地方绝不含糊。

她们姐俩聚会，我就是专职司机、移动钱包兼保镖，毫无怨言。

看到书雪跟沈卿卿在一起时那放松开心的样子，我就觉得值。

叶镇生那家伙，一开始我觉得他冷得像块冰，不好接近。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他也就是话少，人不坏。

尤其是看他对自己闺女微微那个耐心劲儿，对书雪也还算尊重客气，我心里的那点小芥蒂也就慢慢没了。

毕竟，他对沈卿卿好，沈卿卿开心，书雪就放心，书雪放心了，我的日子不就跟着舒坦了嘛！

这笔账，我算得门儿清。

后来我成了体育老师，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日子过得简单又痛快。

书雪在教育战线奋斗了几十年，退休了也闲不住，在社区搞公益，依旧风风火火，把家里家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早就习惯了她的节奏，觉得家里有这么个“总指挥”，热闹，踏实。

我们会为了晚上是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拌几句嘴，会因为她嫌我臭袜子乱扔而小吵一架，但更多的时候，是我们挤在沙发里，她靠着我追她的剧，我拿着手机看我的体育新闻，各干各的，却又紧紧挨着。

她有时候会故意逗我：“陆驰，你看人家卿卿和老叶，退休了还搞什么基金会，多有追求。你就没啥大志向？”

我就会一把搂住她，嘿嘿一笑：“我的大志向，就是把你伺候舒坦了，让你天天这么乐乐呵呵的。这比啥都强！”

她嘴上骂我“没出息”，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生活嘛，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

能跟自己稀罕的人，守着我们的烟火日子，平平淡淡，吵吵闹闹，白头到老，这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我脑子直，想法也直。

爱一个人，就是实心实意对她好，护着她，让她笑。

其他的，都是虚的。

后来，我和书雪都退休啦！

她那个教老年人用智能手机的公益班，搞得比当年带毕业班还投入，我就成了她的“首席助理”，负责调试设备、维持秩序，偶尔还得当“模特”让大爷大妈们练习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她神采飞扬地跟老人们讲解，我觉得她好像在发光。

我们的一双儿女都成家立业了，虽然不常在身边，但隔三差五就回来，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大事小情，当然还是书雪说了算，我嘛，乐得听指挥，执行到位就行。

偶尔，叶镇生和沈卿卿回这边来，我们两家人聚在一起。

看着微微也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我听不太懂她研究的那些高科技，看着老叶和卿卿虽然鬓角白了，但精神头比我们还足，张罗着基金会的事，我就觉得，这画面真好。

喝着点小酒，聊聊年轻时的糗事，感慨一下时间飞逝，心里头是满满的踏实和暖和。

啥大富大贵，啥惊天动地，都比不上眼前这热热乎乎、平平安安的小日子。

我这直来直去的一生，投中最准、最值的一个球，就是当年死皮赖脸地追到了林书雪。

这比分，稳赢！

（陆驰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