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征程
大二学期开学,京大校园依旧,但沈卿卿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两个月的实习经历让她褪去了刚开学时的青涩,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和笃定。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她不再是大一时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新生,而是开始以更成熟的视角审视这座象牙塔。
回到412宿舍,女孩们兴奋地分享着暑假见闻。
李萌去了云南支教,带回来一堆当地孩子送的彩色石子;孙薇参加了数学建模集训,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赵琳则在欧洲来了场深度游,照片里的她站在塞纳河畔笑靥如花。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遇到了谁!”
李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在云南一个小山村,居然遇到了顾云深学长!他带着几个同学去做乡村振兴的调研项目。”
赵琳立刻来了兴趣:“真的吗?就他一个人?”
“对啊,就他一个人,”李萌故意拖长语调,“而且看起来状态挺好的,完全不像刚失恋的样子。他还在帮当地村民搭建电商平台,特别认真。”
沈卿卿整理着书桌,听着室友们的八卦,不禁想起实习期间在商圈偶遇顾云深的情景。
那天她跟着燕姐去做商场调研,远远看见顾云深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专注的侧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那时的他,确实看不出分手的阴霾。
大二一开始,沈卿卿就接任了辩论社副部长的职位。
第一次组织招新活动,她站在曾经仰望过的位置上,看着台下新生们期待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我们要注意辩题设置的平衡性,”她在社团会议上发言,“既要考虑时事热点,也要兼顾学术深度。比如可以设置‘算法推荐是否加剧信息茧房’这样的辩题,既贴近现实,又需要深入研究。”
让她意外的是,在帮学长学姐整理报名表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叶镇生。
他报名参加了法学院辩论队的选拔。
沈卿卿这才知道,叶镇生辅修了法学双学位,这学期开始参与法学院的辩论活动。
不过两人的生活依旧没有交集。
法学院和经济学院的教室分布在校园两端,连食堂都不是同一个。
偶尔在校园里擦肩而过,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专业课的难度明显提升。
中级微观经济学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经济模型的精妙,计量经济学的回归分析让她头疼不已,金融学中的资产定价理论更是需要大量的数理基础。
但有了实习的经历,沈卿卿对理论知识的理解更加深刻。
在计量经济学课上,当教授讲到回归分析时,她立刻联想到实习时做过的消费者画像分析。
“原来当时燕姐让我做的聚类分析,就是基于这个原理。”
她恍然大悟,这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让她的学习事半功倍。
她还选修了法学院开设的“经济学与法律”交叉课程。
第一节课上,她意外地发现叶镇生也选了这门课。
他坐在教室后排,依旧是一个人,专注地记着笔记。
课间,她听见他和教授讨论反垄断法中的经济学原理,思路清晰,见解独到。
十月初,学校举办“优秀学生代表交流会”,沈卿卿作为经济学院的代表之一参加。
在会场,她再次见到了叶镇生——他是法学院的代表。
会议休息期间,两人在茶水间不期而遇。
“恭喜。”
叶镇生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以前的疏离。
沈卿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在暑期实习中的表现——
显然,优秀实习生的名单在学院间是共享的。
“谢谢。”她礼貌回应,“也恭喜你进入法学院辩论队。”
短暂的沉默后,叶镇生说:“我看过你们辩论社上学期的比赛录像。关于数字经济的那场,你的结辩很精彩。”
这是沈卿卿第一次听叶镇生直接夸奖她。
她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必辅修双学位的压力不小。
“听说你还参加了数学竞赛的集训?”
她试着找话题。
“嗯。”
叶镇生简短应答,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会议,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卿卿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平静。
那个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少年,如今真的变成了普通的同学。
国庆假期回家,沈卿卿发现母亲已经完全适应了退休生活。
阳台种满了花,还报名了老年大学的书法课。
“你妈现在比上班时还忙,”父亲笑着吐槽,“周一书法,周二舞蹈,周四合唱团......”
母亲瞪了他一眼:“总比某些人强,天天就知道工作。”
沈父还要几年才退休,最近正在负责一个新项目,每天还是很忙碌。
但沈卿卿能感觉到,父母之间的关系因为母亲退休后有了更多相处时间,反而变得更加融洽。
晚上,母亲翻出老相册,指着照片上慈祥的老人对沈卿卿说:“你奶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照片上,奶奶抱着年幼的沈卿卿,笑容温暖。
沈卿卿突然意识到,虽然奶奶不在了,但她的爱一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着。
大二的学习生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加速键。
专业课程的难度如同陡峭的山崖,陡然加深,各种晦涩的理论模型、复杂的数学推导接踵而至;
辩论社副部长的职责也带来了更多的事务性工作和领导压力;
每个人似乎都不得不停下匆忙的脚步,更严肃、更深入地思考那个终极问题——
未来,究竟该走向何方?
沈卿卿在经济学领域的兴趣,如同被精心灌溉的种子,开始向着更专门化的方向蓬勃生长。
她尤其对行为经济学和公司金融产生了浓厚的探究欲。
那些关于人类非理性决策、市场异常现象的研究,以及企业资本运作、价值评估的奥秘,深深吸引着她。
她开始花费大量课余时间在图书馆研读《非理性繁荣》《思考,快与慢》等经典著作,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在公司金融课上,她主动请教陈老关于企业并购中的估值难题,甚至尝试用python搭建简单的估值模型。
与此同时,她参与的陈老研究小组也开始产出成果。
她负责的数据分析和文献综述部分,因为思路清晰、工作细致,又一次得到了陈老的肯定。
陈老拿着她整理的文献综述说:“沈卿卿同学做的这份综述,完全达到了研究生水平。“
这份认可让她备受鼓舞,也让她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继续深造。
她开始有意识地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每天清晨在未名湖畔朗读《经济学人》,晚上睡前背诵专业词汇。
周明宇也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他的科研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导师建议他可以考虑申请国外的博士项目。
某个周末,他们在理工大的实验室外散步,周明宇难得地流露出对未来的不确定:“如果真的要出国,可能就是四五年。“
沈卿卿握紧他的手:“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会找到相处的方式。“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成长不仅意味着能力的提升,更意味着要学会面对离别,学会在变化中守护珍视的感情。
秋意渐浓,银杏叶开始泛黄。
沈卿卿走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指引的新生。
她开始懂得主动规划,懂得权衡取舍,懂得在纷繁的选项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未来的轮廓或许还不够清晰,但她已经握紧了描绘人生的画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