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宫现 · 佛堕魔渊
事态急转直下,容不得半分犹豫。玄悲大师当机立断,一把抓住玄心手臂,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如电,不再走寻常路径,而是直接穿窗而出,借着达摩院内建筑物的阴影,朝着方丈禅室的方向疾驰。玄悲周身金色佛光内敛,却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裹挟着玄心,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脚不点地。玄心能感觉到,这位达摩院首座此刻再无保留,修为尽展。
越是靠近禅室,那股源自地下的黑暗业力波动就越是汹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虫鸣都彻底消失,仿佛万物都在恐惧中屏息。在玄心的因果视界中,禅室所在的院落上空,已然凝聚起一团翻滚不休的、由墨金色与纯粹漆黑交织的恐怖业力云团,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挣扎嘶嚎。
“好强的魔障!他竟将副阵眼侵蚀到了如此地步!”玄悲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禅室外静悄悄的,原本应有的值守僧侣不见踪影,显然已被玄慈调开或处理。玄悲毫不迟疑,一掌震开禅室紧闭的木门。
室内烛火摇曳,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玄慈方丈并不在蒲团上,而在禅室中央,地面的一块巨大青石板已被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幽深不知几许的洞口,森然的魔气正从中滚滚涌出!
“果然在此!”玄悲低吼一声,便要纵身跃下。
“师伯且慢!”玄心猛地拉住他,瞳孔中淡金光芒急闪,“洞口有陷阱!是业力编织的‘蚀心网’,强行闯入,心神立遭重创!”
在他的视界里,洞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布满了无数细密如蛛丝、闪烁着污秽光芒的黑色因果线,它们相互勾结,形成一张覆盖入口的恶毒罗网,其上传来的精神污染强度,远超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黑佛之力。
玄悲闻言,硬生生止住身形,他虽感知到危险,却不如玄心看得这般透彻。“如何破之?”
玄心凝神观察,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无字经观想图与对黑佛碎片的解析,迅速分析着这张“网”的结构。“节点!有三个主要维系节点,能量流转有细微的先后顺序……师伯,听我指令,以刚猛佛力,依次击打巽位、坎位、离位三尺处,间隔不可超过一息!”
“好!”玄悲对玄心已是无比信任,闻言毫不迟疑,并指如剑,精纯浩大的达摩院内力凝成三道凝实的金色指风,依着玄心所指的方位和顺序,闪电般点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三个装满污水的气囊。洞口那无形的黑色罗网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即如同失去支撑般寸寸断裂、消散。魔气的涌出顿时变得更加顺畅,但也失去了那层阴险的防护。
“走!”玄悲一马当先,跃入洞口,玄心紧随其后。
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深入地下。越往下,魔气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石壁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上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自然形成的诡异花纹,散发出与黑佛碎片同源的气息。
这里,已然被魔气浸染、改造!
向下行了约莫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呈现在两人面前。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构筑的复杂法阵,法阵的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散发出惊人的热力和邪恶波动。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漆黑能量体,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着——那正是被封印的“黑佛”之力本源,副阵眼的核心!
而法阵之前,玄慈方丈正背对着他们,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团黑暗。他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原本庄严的佛门气息已被彻底扭曲,那墨金色的因果线此刻浓郁得化不开,黑色几乎完全吞噬了金色,只余下些许金芒在绝望地挣扎。他周身散发出比那团黑暗核心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的气息!
在法阵的周围,还摆放着几具干瘪的尸骸,从残留的衣物碎片看,正是近日寺中“还俗下山”或“闭关”的弟子!其中一具,赫然是那名女香客!玄心通过因果视界应能看到,她残余的业力正被法阵贪婪地汲取,她身上那缕指向后山的“金线”已彻底黯淡断裂。他们的生机与修为,显然已成了滋养这魔阵的养料!
“玄慈!你还不住手!”玄悲须发皆张,怒喝道,声音如同狮子吼,在石窟中震荡,试图唤醒对方一丝理智。
玄慈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能看出往日轮廓,但双眼已彻底化为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慈悲的微笑,显得无比违和与恐怖。
“玄悲师弟,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重音,既有他本身的腔调,又混合了一种冰冷、非人的回响,“你看,这是何等伟大的力量!超越凡俗,直指本源!佛?魔?皆是虚妄!唯有力量永恒!加入我吧,师弟,让我们一起,超越这腐朽的皮囊,窥见真正的‘空’!”
他已彻底堕入魔道,被黑佛的意志侵蚀、同化!
“冥顽不灵!”玄悲不再多言,他知道言语已是无用。周身金色佛光轰然爆发,如同在这黑暗石窟中升起一轮骄阳,一掌拍出,正是达摩院绝学——大力金刚掌!掌风凝成实质般的金色巨掌,携带着沛然莫御的佛门正气,直击玄慈!
“呵呵……螳臂当车。”玄慈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随意抬手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指风射出,无声无息,却瞬间洞穿了那威势惊人的金色巨掌!余势不减,直取玄悲眉心!
玄悲脸色剧变,急忙侧身闪避,指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击中后方的石壁,竟无声地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差距太大了!吸收了副阵眼力量,又献祭了多条生命的玄慈,其力量层次已然远超寻常!
“师伯,攻他左肋下三寸,气机交汇之处!那里是他的佛力与魔气冲突最剧烈之地,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破绽!”玄心的声音急促地在玄悲耳边响起。在因果视界下,玄慈周身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强大气息中,左肋下那一小片区域,正如同沸腾的油锅,金色与黑色疯狂互相侵蚀,极不稳定!
玄悲闻言,毫不怀疑,立刻变招,化掌为指,凝聚毕生功力,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指剑,精准无比地射向玄心所指的方位!
玄慈那一直保持的诡异微笑终于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致命弱点会被如此轻易地看穿!仓促间,他只能强行调动魔气护体。
“嗤——!”
金色指剑与浓郁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侵蚀声。玄慈闷哼一声,左肋处的僧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虽然不深,却让他周身那强大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和紊乱!
“小畜生!你这双眼睛,留不得!”玄慈彻底暴怒,漆黑的双眸死死锁定玄心,恐怖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舍弃了玄悲,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玄心面前,一只覆盖着浓郁黑气的手掌,直抓玄心面门!他要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速度太快了!玄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休想!”玄悲怒吼,奋不顾身地扑上,全力一掌拍向玄慈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玄慈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玄悲一掌,口喷一口黑血,但他抓向玄心的手掌却丝毫未停!
就在那漆黑手掌即将触碰到玄心额头的瞬间——
玄心没有闭目等死。在极致的生死压力下,他的精神、意志、以及对“无字经”观想图和自身能力的理解,仿佛被强行熔炼、提纯!他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不再仅仅是“观看”,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与“干涉”!
他不再去“看”那抓来的手掌,而是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感知,全部凝聚于玄慈左肋下那处沸腾的破绽!
他“看”到了那破绽深处,一丝属于原本玄慈方丈的、微弱的、即将彻底熄灭的佛性金光!
他以自身的精神为引,以那微弱的佛性金光为坐标,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如同在因果的层面,拨动了最关键的一根弦——
“醒来!!!”
“嗡——!”
玄慈那必杀的一掌,在距离玄心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猛地停滞!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左肋下那处破绽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黑交织的光芒!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时而狰狞如魔,时而浮现出往日的悲悯与痛苦,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不……我……我是……玄慈……方丈……啊——!“钥匙”、“祭品”、“守印人血脉”……,魔尊……饶我……”
他的意识,在那被玄心强行放大的内部冲突中,陷入了短暂的混沌与挣扎!
“就是现在!师伯!攻击阵眼核心!”玄心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随即眼前一黑,几乎虚脱倒地。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玄悲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顾自身伤势,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掌,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如同降魔之杵,狠狠轰向法阵中央那团蠕动的黑暗核心!
“不——!!!”玄慈(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魔念)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