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室斗法 · 业火焚邪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油灯熄灭后的那一刹那,视觉的丧失放大了其他所有的感官。陈清河被玄心按在墙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耳边咚咚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
与他的惊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玄心绝对的冷静。
在他的因果视界中,黑暗不再是阻碍。三条带着浓烈煞气与**禁锢**意图的暗灰色业力轨迹,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三道污秽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三个方向突入!
***正门**:一道身影最为雄壮,业力线条粗重,带着一股蛮横的冲撞之力,显然是打算强行破门,吸引注意。
***窗户**:一道身影最为灵巧,业力线条纤细而迅捷,如同鬼魅般无声滑入,直扑陈清河之前所在的床榻位置。
***屋顶**:一道气息最为阴沉,业力线条凝练,带着法器特有的能量波动(正是那枚“玄阴刺”),他破开瓦片,悬于上方,显然是负责策应,并用法器进行精准控制。
三人的配合默契无比,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而,他们所有的动作,在玄心“眼中”都如同慢放。他不仅看到了他们的轨迹,更“看”到了他们力量运转的节点,以及彼此配合间那微不可查的、因环境突变而产生的**刹那迟疑**!
就是现在!
玄心动了!
他没有去管正门和窗户的两人,而是将全部精神锁定在屋顶那名手持法器的首领身上!此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就在那首领手腕微动,袖中“玄阴刺”即将激发的瞬间——
玄心并指如剑,识海中菩提心灯光芒骤亮,一缕精纯的佛力混合着他干涉因果的意念,后发先至,并非攻击其人,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玄阴刺”与首领之间那根最粗壮的能量输送因果线上**!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异响在首领袖中传来。他只觉得袖中法器猛地一颤,原本流畅运转的阴寒之力骤然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凭空“掐”了一下,那即将射出的“玄阴刺”竟硬生生被打断了!
“什么?!”首领心中骇然!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能量攻击,自己的法器运转怎会莫名中断?这绝非巧合!
与此同时!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那壮汉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嗖!”那灵巧的身影也从窗口跃入,手中泛起幽绿色的光芒,显然带有剧毒,抓向空无一人的床榻。
两人都扑了个空!
“人在墙角!”屋顶首领虽惊不乱,立刻出声提醒,同时强行催动“玄阴刺”,一道比之前黯淡几分的乌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射向墙角阴影!
也就在他出声的同一刻,玄心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他一把拉起陈清河,脚步一错,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却妙到毫巅的步法,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道乌光。
“嗤!”乌光击中墙角,瞬间凝结出一片白霜,散发着森森寒气。
“点子扎手!结‘三才锁魂阵’!”首领低喝一声,从破开的屋顶飘然落下,与破门、越窗的两人瞬间成犄角之势,将玄心与陈清河围在中间。
三人身上同时腾起暗灰色的雾气,雾气翻滚,隐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玄心二人涌来,试图侵蚀他们的心神,禁锢他们的行动。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臭阴冷的气息。
陈清河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刺扎他的灵魂,那缕微弱的文气自动护主,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勉强抵御着这股邪异的精神冲击,但他脸色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玄心将一股温和的心灯之力渡入他体内,助他稳住心神。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结成阵势的三人,因果视界下,这座简易阵法能量流转的节点、三人气息连接的薄弱处,清晰可见。
“幽冥道的手段,果然诡异阴毒。”玄心缓缓开口,声音在鬼哭狼嚎的背景下,依旧平和清晰,“以此邪阵害人,不怕业力反噬,永堕无间吗?”
那首领隐藏在灰雾后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容,对方竟一口道破了他们的来历?!但他毕竟是积年老手,厉声道:“秃驴,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交出那书生,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那壮汉率先发动,一拳裹挟着腥风,直捣玄心面门,拳风凌厉,竟带着破空之声!而那灵巧者则如同狸猫,绕到侧方,双掌泛着幽绿毒光,拍向玄心肋下!
面对左右夹击,玄心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去看他们的动作。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着阵法核心处,那不断提供能量、连接三人的几条主要业力流转线!
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玄心双手结印,不再是简单的指點,而是引动了识海中那簇跃动的金红色火苗!
**业火印,成!**
“焚!”
随着他一声低喝,并非震耳欲聋,却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壮汉只觉得拳头上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痛传来,并非血肉被烧灼,而是他过往杀戮、暴虐的罪业,仿佛被投入了滚油之中,骤然沸腾、燃烧起来!他惨叫一声,拳势瞬间崩溃,抱着手臂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而那灵巧者,拍出的毒掌在半空中猛地一颤,他赖以成名的“幽煞毒功”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不仅无法侵入对方身体,反而引动了自身积累的毒素反噬,以及那些因他下毒而死的冤魂怨念!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骇然飞退!
业火焚心,专烧罪业!二人虽未直接被火焰灼身,但自身恶业被引动,已然遭受重创!
阵法,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那首领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火焰?竟能直接引动业力反噬?!这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知道,今日踢到铁板了!任务失败已成定局,必须立刻撤离!
他毫不犹豫,袖中剩余的几枚“玄阴刺”同时射出,并非攻敌,而是射向房间各处,爆开大团大团的阴寒雾气,试图遮蔽视线,干扰感知,同时身形急退,便要向窗外遁去!
“想走?”
玄心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的梵音,穿透了浓郁的阴寒雾气。
他早已“看”到了对方溃逃的因果线。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净化与审判意味的金红色火线,如同穿越虚空的箭矢,精准无误地追上了那首领遁逃的身影,瞬间没入其背心!
“呃啊——!”
一声比之前两人更加凄厉、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惨嚎,划破了夜空。
那首领的身影在窗外半空中猛地一僵,周身暗灰色的雾气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毕生修炼的邪功、造下的杀孽,此刻都化为了最猛烈的燃料,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燃烧起来!
他如同折翼的鸟儿,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客栈后院的泥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身上依旧在隐隐闪烁的金红色火光,证明着业火的无情。
房间内,阴寒雾气缓缓散去。
剩下的两名幽冥道教徒,看着首领的下场,又感受到自身那蠢蠢欲动、仿佛随时会被点燃的业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玄心目光扫过他们,如同佛陀凝视蝼蚁。
“滚。”
一个字,如同赦令。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甚至不敢走门窗,直接撞破另一面的墙壁,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房间内一片狼藉,重归寂静,只剩下陈清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与阴寒交织的怪异气味。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玄心平静无波的脸上,也照在墙角那一片散发着寒气的白霜之上。
南行第一战,业火初显威。
但玄心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幽冥道的阴影,已然笼罩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