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过往（三）

齐达尔江江水声，斯利尔达大峡谷瀑布声，声声入耳。

这是对隐匿者天然的庇护。

查理斯深知自己的处境被动，他正不断收缩力量，调整气息。

气随心动，巨刃随身，盘踞一隅，大顿无风。

沉心，沉心。方无一物。

暗处之人此时不再发出任何攻击意图，完全与环境融为一体。

灵体瑞尔在不远处亦不由自主屏气凝神。

瑞尔明白暗处之人并非不想进攻，而是暂时找不到查理斯的弱点。他在等待机会，等待眼前男人稍显松懈的一刻，如同猫科动物等待比自身大得多的猎物放松警惕。

而狮子常见的死法，便是被蛮牛角马那锋利的头角刺穿，物理牵肠挂肚。

谁贸然行动，便破绽顿出。因此双方都紧绷着神经等待着。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谁的精神力先接近崩溃，谁便愈加濒临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查理斯依旧不动如山。

“专属于战士的特性【坚韧毅力】，即意志与体魄的双重耐久。这个特性是判断战士个体体修资质高低的重要标准。坚韧毅力可以通过修炼时日积累等级。但不同个体天赋亦有天壤之别，以【奥利尔达】战士协会所制定的梯度表大致可划分为六阶。六阶由低到高分别是【拙质】、【朴质】、【坚质】、【韧质】、【铄质】以及【鑢质】。父亲的天赋毫无疑问是第六阶【鑢质】。”

瑞尔乘此机会利用八方，专注地解析着查理斯的体质属性。

“父亲被认定为【战士】属性的年纪是三岁......好早，不过天才大抵如此。”

瑞尔这边进行得很顺利，但还是有两个点令他隐隐担心。

其一便是查理斯手中小鸟笼里的不明物体。

而另一点则是关于黑影的讯息完全无法解读。

“可恶……此间无名世界若有我无法解读的资料讯息，那这无名世界的来源便很是可疑。......有设定集以外的讯息被融入进来了。”

瑞尔逐渐意识到，这黑影或许在他的认知以外。俗称排于三界之外，不落五行之中。

“但还不可过早妄下定论......况且现在也不宜深究。”他如是想道，心思略有倥偬。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微甩头，努力将纷繁甩出脑海。

眼前虽只见查理斯一人，但他明白，局势瞬息万变，在有限的深潜时限内解析更多的资料，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至于这个世界究竟与自己和云云的设定集相差多少，不是目前该考虑之事。瑞尔......冷静.....快冷静下来！

“呼——”

他长舒一气，胸腔缓缓起伏。

清空思绪花费八秒，目前的情况依旧是查理斯静伫原地，不动自威。

【隗萨·八方】空灵。

瑞尔凛然竖起双耳，双耳颤动加速且微微向后扩张。他的脑海内此刻正保持高度平静与集中，附近方圆百米内魔力波动以空前清晰本色影像，尽然显现。

八方共八阶。【空灵】为八方三阶，是瑞尔目前能达到的最高阶。八方空灵可以窥探魔力脉络的细致流动动向与强弱，从而精准预判范围内对象的近未来操作。八方达到空灵，便可配合自身的高机动性来闪避对手的进攻或者看穿对手防御漏洞，朴实无华但实用。至于后面几个阶段，还需修行尚久。每阶段效果，均得达到相应阶段后方能解锁。

瑞尔提升八方阶段后，那个隐秘无踪的家伙总算被瑞尔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几缕若有若无的幽黑魔力丝线，在距离查理斯十米左右的范围内游离飘动着。

那些丝线后的魔力脉络与瑞尔体内的魔术漩涡类似，由隐藏起来的主体提供。至于主体，隐藏得异常完美，至少目前阶段的瑞尔无法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以及他用了何种隐匿方式。不过，也有可能是灵体缘故，八方空灵并未发挥完整的效能。

灵体瑞尔收缩了八方空灵的范围，将具体范围控制在查理斯附近二十米内。这样做并非为了节约魔力，而是为了更为精准地感知领域内查理斯的脉络运行状况。缘由在于八方属于侦查魔法，这世上的侦查魔法林林总总，经过千百年来不断在实战中的改良与靶向训练，如今已成为最省魔力的魔法之一。登前人之肩，瑞尔还将其与【逆流】相结合，在省魔与高效定位捕捉等方面诸加改良，终于呈现出如今的八方空灵。

因此瑞尔开放八方空灵的状态不仅不会带来多少负担，反而是事半功倍的魔法。八方空灵会助他快速寻得敌方罩门所在，以达到用巧力迅速击败敌人之功效。

准备就绪，瑞尔开始对查尔斯进行完全解析工作。

“筹码足够夸张。”稍时过后，瑞尔微微一笑。

查理斯异于常人之处有二，其中之一便是他的魔术脉络。

查理斯全身的魔术脉络与他本身一般，秉承粗犷与坚韧舒缓之质。所谓钢筋铁骨，内里熔铁流注，金刚不坏，不动如山，大抵如此。他的魔术脉络较常人宽两倍有余，庞大【战之魔力】通流无阻，将死水稳固的【筋力】通过战之魔力融会贯通于全身，积蕴深厚如海。

这就是顶级人族战士查理斯的魔术脉络。

而另一点特质，则是【伤予怒】。

魔术脉络在自身收到伤害时，自动将【战之魔力】转换变为无限接近百分百。

这是什么概念？正常【战之魔力】转换比例接近百分之五十时，便能让战士发挥十倍常态的【战力】。在此基础之上，转换比例每提升百分之十，便比50%状态增强二至三倍。上下浮动取决于个体天赋，查理斯毫无疑问是三倍那档。

（注：【战力】设定具体参考【无名世界设定总集】）

10*（3^5）=2430

瑞尔心里一惊。当初给‘父亲’的体质设定似乎有些极端了。

剩下的便是查理斯的独有能力。

【昌泓】

乃一套屠魔龙剑法，现已失传，独此一家。

【沉心诀】

乃一套战之修功法，现已失传，独此一家。

（注：设定集将此二技加密，仅瑞尔知晓。）

瑞尔闭目打坐冥想，将八方空灵所捕捉到的查理斯资料有条不紊地融入脑海并妥善存储。虽不敢保证是查理斯的全部讯息，但十里有八九。

一丝不苟做完这一切，瑞尔小憩了片刻，将空灵降为常态八方。

“‘父亲’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我无端自信......你一定有打败那家伙的方法。”

此方，冥冥，他睁眼。

竟是淡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