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场乱战

彭芮推开审讯室的门，驻地内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驻地内的空地上挤满了慌慌张张的I军士兵，有的人连头盔都没戴。

一名I军军官用英语大喊着“敌袭！敌袭！”。

话音未落之时，十几个冒着黑烟的燃烧瓶就从驻地外扔了进来，“哗啦”一声砸在了空地上，瓶身碎裂，橙红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米高，带着刺鼻的煤油味，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为什么不反击？”彭芮皱眉道。

“反击？怎么反击！”那名I军军官脸色惨白，指着混乱的人群，声音都在发颤，“执行禹火同辉任务的老队伍，今早天不亮就全派去执行任务了！剩下的都是刚组建的新队伍，和你们一并到的驻地，除了随身的手枪和防寒服，其余装备和物资都在装备库，根本没来得及领！”

彭芮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扫过空地，很快落在了角落的担架上。

一男一女躺在担架上，防寒服上还沾着未熄灭的火星，臂膀上“禹火同辉”工程表示格外醒目。

“有工程小队的队员牺牲了！”彭芮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揪住那名军官的衣领，将他拽到尸体旁，“你们的重武器呢？连把突击步枪都没有？”

虽然语言不通，但彭芮的表情已经吓住了那名军官，他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装备库的门打不开了！”

“打不开？什么意思！”彭芮已经有点想打人了。

“装备库在第一开始就中了一发迫击炮弹，电子锁故障已经锁死了，备用钥匙在值班室，可值班室现在又被燃烧瓶击中了，根本进不去！”军官指着远处冒着浓烟的值班室方向，声，无奈的解释道：“我已经让人试过了，门把烫手，里面全是烟，没人能靠近！”

彭芮一把推开了这名军官，用国语骂道：“一群废物！”

虽然那名I国军官并未听懂，但还是被彭芮的武器吓了一跳。

“一中队所有人，跟我去装备库！”彭芮下令道。

彭芮一把推开那名军官，身后突然传来羊驼带着气喘的吼声：“队长！新来的马宁还没找到！休息室里也没找到！”

“让石川、冰冰去找人，你和苏博士跟我去I军装备库！”彭芮迅速下达了作战指令。

“不用找了，我在这！”火光中，传来马宁的声音。

彭芮愣在原地，盯着马宁脸上的灰，又扫过她手里一块还冒着烟的铁板，问道：“马上尉，你去干嘛了？”

“装备库的门我给炸开了，赶紧跟我来！”马宁丢掉铁板道。

马宁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再次冲向装备库的方向，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回头抛下一句话：“大家跟上！”

彭芮一行人立刻回过神来，跟着马宁穿过惊慌失措的I军士兵，冲到位于驻地一角的装备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中间被炸开了一个扭曲的窟窿，边缘还泛着暗红，冒着丝丝青烟。

“快！进去拿武器！”马宁侧身让开通道，语气急促但未见慌乱。

彭芮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羊驼、苏荆等人紧随其后。

装备库内光线昏暗，彭芮一拳捶在了应急灯开关上，照亮了排列整齐的枪架。

然而，当众人看清架上的武器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清一色的I国制式英萨斯MAR镭射突击步枪。

“阿西巴！是这破枪！”羊驼忍不住哀嚎一声，“这玩意儿不是不靠谱吗？别到时候开了两枪就卡壳！”

关于英萨斯的“赫赫威名”，在场的几人都有所耳闻：可靠性差、精度一般、尤其是实战中故障频发。

“有的用就不错了！总比小手枪好用！”彭芮厉声喝道，压下心中的无奈，率先抓起一把，“别磨蹭！再拿点手雷！”

众人纷纷上前取枪，羊驼骂骂咧咧地拎起一挺不列颠制L7A2S通用机枪：“我还是更相信五大国的装备。”

“寒刃在哪里？！”苏荆皱眉道。

“在我们中队的会议室！”石川喊道。

“来不及取寒刃了，直接用I国的沙克蒂208，这款机械外骨骼仿制于俄联邦的D300，可靠度还是不错的！的。”马宁正说着，已经穿上了这款I制机械外骨骼。

马宁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一刻，彭芮对她的那种“花瓶”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羊驼也凑到彭芮身边，看着正在熟练检查外骨骼的马宁，小声嘀咕：“队长，这姐们……好像有点东西啊？不是修铁轨那么简单吧？”

彭芮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质疑已经褪去了不少。

“咔嗒——”彭芮刚将英萨斯步枪的弹匣卡榫推到位，装备库外突然炸响一阵密集的枪声，不是零星的点射，是成排子弹撕裂空气的“哒哒”声，混着I军士兵的惨叫和“自由黎明”组织特有的口号。

“叛军打进来了！”彭芮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守住驻地广场，羊驼，架设机枪火力点，苏博士，马上呼叫周边的I军其他部队，请求支援！”

彭芮一个战术翻滚滚到门口，借着外骨骼的助力猛地跃起，视线扫过空地——至少三十多名叛军，正端着突击步枪朝混乱的I军士兵扫射，已经有多名I军倒在了血泊中，当然，也有不少回过神来的I军开始依托掩体进行还击。

“看住羁押区，别让他们救走塔拉勒！”彭芮向着一队正向羁押区运动的叛军扫射道。

彭芮余光一扫：马宁此刻正整个人贴在墙角，肩线绷得笔直，英萨斯步枪架在机械骨骼的辅助支架上，枪口几乎没有后坐力的晃动，扣动板机，步枪传来几声闷响，远处两名正试图投掷手雷的叛军应声倒地，眉心处各有一个血洞。

“好枪法啊！”正用机枪扫射的羊驼惊叹道。

“大家注意！两点钟方向发现敌迫击炮！”马宁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羊驼，掩护我！我去端了他！”彭芮正要离开掩体，就看到马宁丢出了一枚闪光弹。

“你是队长，先在这里指挥，迫击炮交给我！”马宁正说着已经翻出了掩体。

“石川！冰冰！你们掩护她！”彭芮焦急道。

“彭队，由于袭击突然，库马尔说他已经坐上了极寒列车，无法及时返回支援，但已经通知I军蝰蛇特种作战旅支援驻地了！”苏荆抓着通讯器道。

“谁的英语好！”彭芮喊道。

“我还可以！”苏荆回应道。

彭芮一把拽过苏荆，将通讯器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苏博士，你用英文喊！重复三遍——这里是联合政府东区禹火同辉工程队九大队一中队，我们已经与库马尔准将取得联系，I军蝰蛇特种作战旅已进行支援，马上抵达！所有I军士兵，请依托掩体组织反击，守住阵地，不要慌乱！”

苏荆立刻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嘶吼起来。

听到苏荆的呼喊后，I军的抵抗明显强烈了不少，甚至有部分I军对叛军进行了反冲锋。

混乱的局势总算稳住了一丝，彭芮刚松口气，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马宁消失的方向——两点钟方向是驻地西侧，那里的阵地已经被自由黎明控制，迫击炮的轰鸣声正从沙袋后传来，每响一声，地面就震一下。

“马宁那姐们能行吗？就一把破英萨斯！”羊驼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忍不住嘀咕。

“相信她。”彭芮目不转睛的盯着马宁的方向。

苏荆的呼喊还没落下最后一个音节，通讯器里突然炸出一阵夹杂着电流的嘶吼，叽里呱啦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间或蹦出几个“elevator shaft（电梯井）”“South（南）”“panic（恐慌）”的英文单词。

苏荆皱着眉听了半分钟，脸色一点点垮下来，转头看向彭芮时，嘴角都在抽搐：“彭队，蝰蛇旅那边说，他们下错电梯井了。”

“下错电梯井？”彭芮刚扣响扳机的手指顿了顿，镭射弹打在叛军掩体前的合金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们是正规部队吗？电梯井都能下错？”

“不是……”苏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I方的地表电梯井和对应的地下城编号太乱，他们为了提速，从地表赶来，要到咱们驻地所在的北孟拉尔4号电梯井进入地下城，结果跑到南孟拉尔地下城的帕蒂娜电梯井进入了南孟拉尔，现在正在给当地居民道歉，因为穿着机械外骨骼和军用防寒服，冲进地下城的时候，把卖香料的老太太吓晕了，还撞翻了三个咖喱摊，居民以为是恐怖分子打过来，全在往避难所跑，本来I国地下城的路就窄，引发恐慌了……”

“噗——”羊驼正抱着机枪扫射，听见这话没忍住，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不是吧苏博士？特种作战旅下错电梯，还吓晕老太太？”

“天才！”彭芮无语至极的捶了下掩体，手被硌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