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运输罐体（中）

彭芮的眼神骤厉，他关闭手电，对曹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这个事先别声张。”

曹琦凑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在彭芮耳边急道：“兄弟，咱们队伍里可能有内鬼！刚才只有石川和羊驼接触过车……羊驼主要负责开车，那岂不是……”他的目光下意识瞥向正在车旁等待指示的石川美绪。

彭芮抬手制止了曹琦后面的话，他瞟了一眼那个正认真执行警戒任务的霓虹女军官，微微摇头。

“曹琦。”彭芮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咱们难免对霓虹人有些看法，但我与石川共事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这个事情不是她做出来的。”

彭芮偷偷看了一眼其他队友，继续分析道：“这东西工艺精良，像是军用级别，咱们现在的重点是调查在整个运输过程里，有谁接触过这个罐子。”

二人的神态瞬间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碰了下拳。

彭芮转身走向石川道：“石川，关闭后舱门。通知羊驼，随时准备启动车辆。”

“是，队长！”石川美绪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丝毫没有察觉刚才那片刻之间的暗流涌动。

彭芮看着缓缓关闭的舱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他按住耳机，用只有曹琦能听到的加密频道低声说：“运输途中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等到了N08，谁是鬼，自然会见分晓。”

彭芮要在抵达目的地，在那个安装者自以为得逞、最可能露出马脚的瞬间，将这只隐藏在暗处的“虱子”，连同它的主人，一并揪出来。

“彭队，无人机回传裂喉的俯视图了！”苏荆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几分急促，“裂喉裂缝的走向比地图标注更复杂，南侧有段隐蔽的狭窄缺口！”

彭芮立刻转身回到指挥车，曹琦紧随其后，两人刚坐稳，车载全息投影就切换成了无人机拍摄的鸟瞰画面——深黑色的裂喉裂缝在冰原上蜿蜒如蛇，原本标记为直线的中段突然拐出一道锐角，而在锐角内侧，一道不足两米宽的冰桥横跨裂缝，表面覆盖的厚雪几乎将其与周围冰原融为一体，若不是无人机的热成像扫描捕捉到冰层下的稳定结构，根本无法发现这个隐蔽通道。

“不足两米宽……”曹琦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车外庞大的重型运输车，“羊驼，这宽度，我们的车能过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羊驼迟疑的声音：“队长，车体最宽处2.5米！除非把那两边后视镜拆了，能刚好缩到两米以内！但那是冰桥！承重怎么办？底下可是裂喉！”

裂喉深处吹来的寒风透过装甲车体，好像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彭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纤细的冰桥上，大脑飞速运转。绕路意味着多耗费至少一天，变数太大；强行通过，一旦冰桥坍塌，就是车毁人亡。

“苏博士，请开启无人机最大功率，扫描冰桥结构厚度、内部裂纹，做一下应力分析！石川、冰冰你们架设一下地面穿透雷达，确认桥墩结构！”彭芮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收到，队长！”

石川二人冒着寒风跑到裂缝边缘，麻利的架设起雷达。

五分钟后，数据回传，无人机因启动了最大功率，陷入休眠模式。

“彭队，雷达显示两侧桥墩嵌入冰壁很深，结构稳定。”石川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清晰稳定。

赌一把？还是求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彭芮身上。

彭芮眼神锐利，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划过，最终定格。

“过！”彭芮斩钉截铁，“曹琦，把车上的高强度牵引索和应急液压支撑桩拿出来。羊驼，拆掉后视镜，准备过桥。石川、冰冰外围警戒，苏博士开启计算机，监控冰桥状态，有任何结构变化立刻示警！”

曹琦动作麻利地掀开后舱储物格，将缠绕成盘的高强度牵引索甩到肩上，又拎起两根半人高的应急液压支撑桩，踩着积雪快步走向车头。

羊驼已经拆掉了后视镜，他伸手量了量车体宽度，对着通讯器喊：“搞定！1.98米，刚好卡线！”

苏荆在指挥车里十指翻飞，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冰桥的应力分布图像以红色线条勾勒，他紧盯着中央那处微弱的黄色预警区域，按下通讯器：“注意，冰桥中段承重临界点35吨，突击车加上罐体共33.7吨，有1.3吨缓冲空间，但必须匀速通过！指挥车7.5吨，在突击车顺利通过后再通过。”

彭芮走到冰桥边缘，蹲下身敲了敲冰面，指节传来坚硬的触感。他抬头看向羊驼：“挂牵引索，两端固定在冰壁锚点上，你开车时盯着苏博士的实时数据，一定要匀速通过，有异常立刻停车！”

曹琦已经将牵引索的挂钩牢牢锁在冰壁的钢钉上，索链被拉得笔直，在寒风里微微震颤。

羊驼钻进驾驶室，引擎轰鸣声缓缓响起，突击车轮胎碾过冰桥时，冰面下隐约传来细碎的“咔嚓”声。苏荆的声音瞬间绷紧：“中段应力开始上升！现在30吨，保持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突击车上——庞大的车体像一条笨拙的钢铁巨兽，沿着冰桥中央的雪痕缓慢移动，牵引索随着车身前进逐渐收紧。

“老天保佑。”曹琦不禁祈祷道。

“苏博士的应力分析不会错，桥墩嵌得深，只要不偏航就没事。”话音刚落，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苏荆的急促提醒：“右侧车轮快压到边缘！羊驼，往左打半圈方向！”

羊驼猛地回正方向盘，运输车的车身微微晃动，冰桥右侧的应力数值瞬间跳到33吨，黄色预警区域扩大了一圈。苏荆的手指悬在警报按钮上，直到车身重新回到中央，数值回落到安全区间，他才松了口气：“稳住！还有五米就到对岸了！”

终于，突击车前轮碾上了对岸的冰面，后轮随之离开冰桥的瞬间，苏荆的声音彻底放松：“安全通过！”

羊驼跳下车，在对面冲着众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随后，指挥车也顺利通过。

羊驼麻利的将后视镜重新装上，拿出压缩饼干和储水壶给众人分发，补充能量。

十分钟的休息后，车队重新启动，朝N08方向驶去。

彭芮的智能手表屏幕亮起，上面是曹琦发来的消息：兄弟，到了N08，咱们怎么找内鬼？”

“鬼会自己出来。”彭芮胸有成竹的敲下这串字发送过去。

车队刚驶离裂喉不到五公里，几发子弹突然“咻”地擦着指挥车车顶飞过，嵌入前方的冰地里，溅起一片碎冰碴。彭芮猛地按住耳机：“敌袭！全员戒备！”

话音未落，一阵“突突突”的重机枪声骤然炸响，密集的子弹扫向车队，运输车的装甲板被打得“当当”作响。

曹琦立刻打开右侧车身高清摄像头，发现右侧矮坡后，隐约能看到几面印着“自由黎明”标志的旗帜。

自由黎明叛军组织，是活跃在联合政府东区治下的最大叛军组织，其头目多为触犯法律的前政府官员、军人和极端宗教主义者，该组织以“绝对平等”为幌子，通过暴力手段对抗联合政府，实质是加剧人类生存危机的极端主义武装集团。

“妈的，是叛军！”曹琦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