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永远都在
“给他点时间。“郭士旗轻声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分别，换做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与此同时，塞德里克·考沃德已经坐进了审讯室，开始了对金娜丽的讯问。
短短30分钟，金娜丽便声泪俱下地交代了所有罪行，签字画押时手还在不停颤抖。
至于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为什么会哭？很简单，她不是觉着自己错了，而是她害怕自己会被判死刑。
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最后停在门外。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曹琦攥着那份深蓝色文件走了进来，眼底的红血丝还在，文件边角被他捏得发皱，但已经被捋的整整齐齐。
曹琦对郭士旗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彭芮和苏荆面前，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点哑：“兄弟们，我想好了，我得去。”
彭芮刚要开口，曹琦却抢先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和之前一模一样：“别煽情，又不是见不着了。悟空号出发前，我看看能不能回一中队待两天，到时候把兄弟姐妹们叫上，我请你们喝我珍藏的好酒。”
彭芮也拍了下曹琦的肩膀：“兄弟，到了训练基地别偷懒，在C9着陆的时候，必须给我俩拍张照片，要能看见‘悟空’号的舷窗那种！”
“好！”曹琦的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郭士旗从塞德里克手中接过审讯金娜丽的笔录，打开放到曹琦面前，道：“她对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白虎锚点贪腐案已经基本告破，剩下对于金哲的抓捕就交给我们追调局了，好好跟你的兄弟们告个别，郭军长会带你们回N08和其他队员会合。”
“好的郭局，再会！”彭芮三人起身，向郭士旗敬了个军礼，又向一旁的塞德里克副局长敬了个礼。
郭士旗和塞德里克郑重的点了点头，“再会！”
门外，郭景云军长安排的司机已静候多时。
司机看到曹琦、彭芮、苏荆三人走出房间，敬礼道：“三位长官，车在下面，请随我来。”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N08地下城。
进入电梯井，穿过熟悉的菜市场，很快来到了一中队驻地的门前，看到了在门口清理垃圾的石川。
石川手里攥着扫帚，抬头便看到了这三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僵了一下，扫帚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突然跳起来，朝着里面扯着嗓子喊：“羊驼！冰冰！快出来！彭队他们回来了！彭队回来了！”
没过两秒，冰冰就冲了出来，她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看到彭芮三人，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饼干都忘了咽：“彭队！曹琦！苏博士！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看联合政府刚刚播报的新闻，离开不到一个星期竟然破了一桩大案！”
紧随其后的是羊驼，他上前一把抓住曹琦的胳膊，用力晃了晃：“琦哥，我就等你晚上双排呢！”
曹琦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鼻头一酸，凑在彭芮耳边道：“我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好好喝点。”
曹琦说罢，径直向菜市场跑了过去。
彭芮和苏荆看着曹琦跑向菜市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二人都很清楚，他哪是单纯想买菜，不过是借脚步匆忙，压一压要离开的伤感罢了。
彭芮转头拍了拍还在兴奋的三人，笑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桌子，今晚咱们一中队好好聚聚。”
不知过了多大会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琦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走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
“老远就听见你们吵了。”曹琦编织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大块渗着血的新鲜牛肉，还有一袋带泥的土豆。
“我的乖乖，琦哥你这次是真破费了！”羊驼两眼放光，看着眼前这一大块牛肉道。
“我的上帝啊！这些得七八斤了吧！”冰冰期待的搓搓手道。
“也就10张。”曹琦坏笑一下道。
“1000联合币！琦哥豪横啊！”羊驼屁颠屁颠跑到曹琦的后面给他捶了捶背道。
香喷喷的土豆炖牛肉端上了桌，彭芮迅速给大家摆好了碗筷。
曹琦也没闲着，从自己床铺下的储物柜最深处，珍而重之的抱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陶坛，坛口用红布和黄泥密封得严严实实。
曹琦小心翼翼地拂去坛身的灰尘，把这陶坛放在了桌上。
“今天让你们开开眼，正宗的龙国国窖酱香，我从京州航校毕业时我爸送我的宝贝！”曹琦拍开泥封，一股浓郁醇厚、带着酱陈复合香气的酒味瞬间逸散出来，勾得冰冰直抽鼻子。
“这比伏特加可香多了，这味儿太正了！”冰冰眼睛都直了。
曹琦给每人面前的酒盅都斟上了白酒。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酒花细腻持久。
“来，”彭芮端起酒盅，神色郑重起来，“第一口，敬我们这次相聚。”
正说着，曹琦突然把手搭在了彭芮正要抬起的右手，深呼一口气道：“也敬我即将踏上新的征程，敬大家在未来执行大禹计划的过程中都平平安安！”
喧嚣的房间在一瞬之间被按下暂停键......
满屋子的人里，只有彭芮和苏荆没露出意外，但彭芮握着酒盅的指节还是悄悄收紧，冰冰端着酒盅的手直接僵在了空中，石川的手更是直接哆嗦了一下，酒都撒出了不少。
“新的……征程？”羊驼最先反应了过来，声音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琦哥，你……你要调走了？调哪儿去？是去别的中队还是……”
彭芮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沉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曹琦他...他被选入了火种计划选中去做领航员，下个月可能就要随龙国的悟空号母舰，前往C9小行星。”
“什么？！”
“火种计划？！”
“悟空号母舰？！C9小行星？！”
彭芮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
冰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攥紧的酒盅慢慢落到桌上：“你要去参加火种计划？多久回来？”
“文件上没说，我也不知道。”曹琦沉声道。
“你要上天，去外天空？火种计划靠谱吗？”羊驼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不是说好……以后出完任务，晚上还一起双排的吗？”
“母舰上没准也能双排呢。”曹琦正笑着，眼眶却已经红了。
彭芮放下酒盅，伸手把桌上的牛肉往曹琦面前推了推：“多吃点，去了太空想吃这种新鲜牛肉可不容易。”
彭芮顿了顿，眼底也藏着红意：“你小子以后在‘悟空’号上，记得每天看看地球的方向，我们在地球守着大禹计划，你在太空播撒火种，咱们算是换个地方并肩。”
“不能不去吗？”冰冰挤出一句话道，石川也在一旁附和的狠狠点了点头。
曹琦的声音沙哑了不少：“嗯，文件已经下来了。龙国的凌上将和另外四国空军总司令联名推荐的，上面有四十多个国家的一百多名飞行员。”
“以后回来，还跟你们吃土豆炖牛肉，喝国窖酱香。”曹琦端起了杯子。
一直没发话的苏荆，镜框后的眼睛早已通红。
苏荆猛地端起酒盅，嘶哑道：“曹琦这是去干大事！联合政府从全球四十多个国家才选拔出来这些空军精英，咱们一中队就出了个领航员，将来龙国在C9小行星着陆，全人类都得看‘悟空’号的直播——这是一中队的骄傲！龙国的骄傲！全人类的骄傲！”
“干了这杯！”彭芮也喊了一声，大家都依次举起了酒盅，透明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祝曹琦一路顺风，也祝咱们一中队，永远都在！”
“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