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兵不血刃
最外围的K军29团团长钟在辉拿出望远镜往外一看，直接浑身一颤。
天地相接的冰原尽头，数百辆九九A式主战坦克的炮管钢铁森林般直指天际，履带碾过冰面的的声音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接近零下七十度的寒风中掀起漫天雪雾。
紧随其后是“赤龙”S9N战斗机甲，巍峨的机械躯体在风雪中熠熠生辉，每个机甲肩膀处都投影出联合政府东区出具的调查文件。
“团……团长！咱们被围死了！”通讯兵哭嚎着，雷达屏上的红点密得能遮住整个显示屏，像一张要吞人的血网。
钟在辉牙根咬得发酸，一把抓起军用通讯器：“将军，这里是29团，龙国第九重装合成集团军抵近！已经释放赤龙S9N战斗机甲！请求紧急指示！”
通讯器话筒死寂了几秒，随即炸出金东旭的嘶吼：“开火！反坦克导弹、榴弹炮阵地全部开火，把他们挡在白虎锚点之外！”
“将军！不行！”钟在辉急得拍台，“S9N机甲有电子战能力，现在龙国还没有开启！而且咱们的反坦克导弹根本打不穿九九A的正面装甲，开火全团都得死！而且我看到联合政府东区的调查令了！”
“闭嘴！”金东旭粗暴打断，“我是最高指挥官！执行命令！立刻开火，抗命者军法处置！”
“啪！”通讯器被狠狠挂断。
钟在辉盯着黑屏的电台，脸色瞬间乌青，猛地抬手将通讯器砸在桌子上，通讯器崩裂的脆响里，传来他的骂声：“阿西巴，找死的蠢货！要死自己去，别拉着老子全团垫背！”
身后的通讯兵吓得缩在墙角，素来严谨的钟团长，这辈子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团长，那咱们……”通讯兵颤声问。
钟在辉苦笑一声：“开火？开个屁！龙国人要的是金东旭和CUK那些财阀，不是我们29团！谁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想拉我们当替死鬼？没门！”
钟在辉打开防寒服供热泵，走出指挥所，声如炸雷道：“全团听令！我是钟在辉！现在所有反坦克阵地、榴弹炮位，立刻停装！枪口全部朝下！各连排指挥官带队，放下武器到防线前沿集合！举白旗！最后，告诉所有弟兄，我们是K国军人，不是金东旭的私兵！龙国人是代表联合政府调查白虎锚点建筑材料的，不是来打我们的！谁敢开枪，老子先枪毙了他！”
钟在辉的吼声穿透风雪，防线上下的K军士兵瞬间行动——反坦克导弹手干脆利落地卸下发射架，榴弹炮位的战士抽出发射药包扔在雪堆里，所有人动作一致地将枪口朝下。各连排指挥官扯出白色信号旗，带队快步冲向防线前沿，雪地上很快竖起一片白旗，在凛冽寒风中轻轻飘动。
冰原那头，龙国装甲集群的推进节奏缓了下来。最前方的九九A主战坦克炮塔微微转动，炮口平稳扫过防线，最终停在钟在辉前方。
舱盖掀开，一名龙国上尉探出头，语气平和道：“K军同志，请表明你们的态度。”
钟在辉立刻敬礼，声音洪亮：“龙国第九军的同志，鄙人K军29团上校团长钟在辉！全团已放下武器，自愿配合联合政府调查，并愿意为贵军引路！”
白虎锚点指挥部内，参谋慌张冲进来：“将军！龙国军队……龙国军队已经进来了！29团全团一枪没放，沿途部队也没抵抗！”
金东旭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办公桌角上。
参谋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要您去接受联合政府的调查！”
金东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金东旭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个难看的笑：“慌什么？我是最高指挥官，他们不能随便动我。你出去，就说我换件防寒服，我去会会龙国人。”
参谋半信半疑地退了出去，金东旭转身走进里间卧室，拿起抽屉里的手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沉闷的枪声穿透房门，传到外间。
参谋心头一紧，猛地砸门：“将军！将军！”
门内再无动静……
军车残骸后的冰坑里，是热血沸腾的彭芮三人！
当然，还有已经慌忙逃窜的CUK。
“彭芮、曹琦、苏荆同志！听到请回答！”
熟悉的母语穿透风雪，彭芮猛地抬头，他颤抖着伸手，按下通讯器的应答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在……在军车残骸后方的冰坑里！”
“收到！我们马上到！”
不过三分钟，两道强光刺破雪雾，一辆龙国04A步战车停在冰坑边缘。
车后门打开，几名龙国陆军战士跳下来，看到蜷缩在坑里的三人，立刻快步上前：“同志！坚持住！”
战士们拿出防寒毯，小心翼翼地裹在三人身上，把三人抬上了步战车。
战士取下三人的防寒面罩，把果味能量棒塞进三人嘴里，一股浓郁的橙子甜香瞬间在三人口腔中弥漫开来。
此时此刻，这不是普通的食物，这是祖国的味道，是天府地下城生产出来的、带着阳光滋味的能量棒。
三人此刻红了的眼眶，或许是想到了龙国天府地下城内那片温暖的橙园……
步战车引擎轻颤，稳稳停在指挥车旁。车门刚拉开，换上崭新“朱雀”防寒服的彭芮三人依次走下车，只见郭景云军长站在车下，防寒服肩膀上的两颗将星在风雪中亮得刺眼。
三人刚站稳，郭景云就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彭芮的手腕——隔着手套，依旧是入手冰凉。
郭景云眉头瞬间拧起，随即又松开，温热的手掌温度牢牢裹住彭芮的手：“彭芮同志，辛苦你们了。”
彭芮想抬手敬礼，手臂却僵得不听使唤，郭景云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别拘礼，身子要紧。”
“军长，建材保住了嘛！”彭芮焦急道。
“放心！保住了！”郭景云再次攥了下彭芮的手道。
“金东旭畏罪自杀了，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尸体。CUK集团的金娜丽畏罪逃逸，我已经安排人去追了。你们现在的第一任务就是休息！”郭景云道。
“休息啥，军长，调查结果……”曹琦刚要开口，就被郭景云拍了一下肩膀：“调查组还没到，你小子急什么。你们三个冻了大半天，再硬撑着，我可就让人把你们绑进医疗舱了，哈哈哈。”
正当四人说话之时，一位身姿挺拔的K军女军官快步走来。
她面容清隽，但带着明显的疲惫，此人正是白虎集团军320师参谋长宋恩熙，紧随其后的是29团团长钟在辉。
宋恩熙向前一步，敬了个军礼：“郭军长，320师师长金东旭与CUK集团高层勾结，在锚点关键建材上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严重违反《大禹计划资源管理法》及我军纪律，其行为背叛了国家，背叛了人民，更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巨大灾难！出现此等败类，是我K军之耻，亦是K国之痛！我方愿全力配合联合政府和贵方调查，并向三位龙国的调查同志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宋恩熙话音落下，与钟在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向彭芮、曹琦、苏荆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起身后，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对郭军长颔首示意后直接快步离开。
彭芮三人对视一眼，咧嘴一笑，紧绷的神经一松，刺骨的疲惫才顺着骨头缝里钻出来，坐着都有些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