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气化
“好久不见。”小飞走到陈铁跟前,向还捂着肚子的陈铁伸出手。
“你是?”陈铁向上看去,细瘦的脸庞,高耸的鼻梁,还有一头薄薄的卷发,“小飞?”说完话,陈铁又咳出一口血。
“包扎伤口,鼠鼠。”小飞说完便转身。一只白松鼠从肩膀跳下,对着陈铁肚子吐一口口水,那口水瞬间凝固,糊住了陈铁的伤口。
一只巨大的鹈鹕扑扇着翅膀降落,小飞向前一步跨到背上:“上来。动作快。”他看着陈铁。
“什么?”陈铁惊讶地看着他。
“你要相信,我们在走向最好的结局。”小飞低头向陈铁伸出手。
“ahhhhhhhhhh!”,又一只巨型吸血兽从天边飞来。一阵强风吹过众人,一只脚爪扣住刘雨的头。下一秒,刘雨腾空。巨型吸血兽抓着刘雨飞向远方。
“刘雨!”陈铁一个箭步跨上鹈鹕的背,“快追。”
“扶稳。”小飞按住帽子,打一个响指。鹈鹕扇动翅膀,两人向着刘雨被抓走的方向追去。
刘雨用力掰着吸血兽的脚爪,在空中艰难挣扎着,她有些喘不上气。
过了一会儿,刘雨用余光撇向四周,觉得自己像是被带进一个大裂谷。而当吸血兽飞得更低一些的时候,刘雨看到大裂谷的山壁,像是一个蜂巢,由一个个洞穴拼成。每一个洞穴里都有一只吸血兽扑扇着翅膀。怪物们的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擂台下起哄的观众。
“咚!”,吸血兽把刘雨摔在地上,下一秒便嚎叫着飞扑向刘雨。刘雨被撞飞到石块上,吐出一口鲜血。
吸血兽俯身正对着刘雨,再次调整身型,蓄势待发。
“呀!!”,刘雨用力一挥刀,打中冲刺的吸血兽的头部。吸血兽顿了顿,摆摆头,生气地一口尖牙刺进刘雨右腿。
“啊!”眼看吸血兽在抽干自己的血,刘雨忍痛挥刀。吸血兽的尖牙被砍断。一人一兽同时痛苦喊叫。
“haaaaaa!”,吸血兽怒火中烧,扇动翅膀,一只脚爪抓住刘雨的脸,带着刘雨起飞。
吸血兽将刘雨带到一座小小的黑色山谷顶上,用手爪一挥拍掉山顶的几个黑色石块。原来这座小山谷是空心的,吸血兽把刘雨往里一丢,停在顶上嚎叫。
“轰!”,刘雨重重摔在地上,先前的疼痛感一起袭来。她痛苦地拌着膝盖,断断续续喘着粗气。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有一丝亮光。可她抬头看去,只有那只吸血兽对着它大声嚎叫。地面仿佛震动,随后,那只吸血兽也飞走了,四周寂静无声。
刘雨四下摸索,她觉得这个地面有点奇怪。像是,衣服…她摸到了衣服、裤子…很多件…堆成小山堆的衣服裤子。
她感到害怕,一边挪动身体一边继续摸索。她又摸到了…铁铲…木棍…很多工具。她有点慌乱地向后坐,碰到一个圆柱型滚动的东西。
好像是手电筒,她捡起来,打开开关。
手电筒的光照亮小山谷的内壁,一颗紫黑色的头颅,不对,两颗…三颗,不对,全是头!恐怕这座山谷就是头颅堆成的。
“咔…咔…咔…”头颅上的眼睛一双双转过来,他们盯着刘雨,瞳孔放大,下巴僵硬地缓缓张开。
“跑…”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颅传出。
“什么?”刘雨手心的汗滴落手电筒。
“跑…跑…跑!”霎时间所有的头颅都开始叫喊,“跑!”“快跑!”“逃出去!”四面八方的声音,杂乱又骇人地响起。刘雨这才反应过来,打着哆嗦转身要跑。
“啪!”刘雨的右脚失去知觉,脸朝下摔在地上,她低头看向右脚,发现之前被吸血兽咬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
“刘…雨…”刘雨前方的地板仿佛在呼唤她,这个声线让她觉得熟悉。
她缓缓抬头,那是她舅舅的头颅,失神地望着她。
“舅…舅舅?”刘雨坐起身子,眼泪一滴一滴滑落,“舅舅?你在这干嘛?”
“我…好怕呀…好害怕…”舅舅的嘴巴僵硬得一闭一合。
“你在这干嘛呀!”刘雨崩溃大哭,她的手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
“咔咔咔”的声音从舅舅的头颅传来,舅舅的眼睛转了一圈,嘴巴张到最大,仿佛用尽所有力气:“跑——-!”
“haaaaaaaa!”头顶探出一只吸血兽,整个小山谷开始震荡。
“霹雳霹雳”的声音从上往下传来,吸血兽用脚爪扯下小山谷的一面山壁。光线照进来,一墙人头尖叫着被吸血兽提走。
那只吸血兽提着一头人头墙飞到一口大锅上空,然后松开脚爪。
“啊啊啊啊啊啊!”人头墙哀嚎着落入大锅里,“扑通”一声,惨叫声更加剧烈。
“跑。”舅舅低声重复着。
刘雨转身抹掉眼泪,一瘸一拐地向光亮处走去,在走到山谷边缘时,她突然停下。
地面上又落下她的眼泪,刘雨攥紧小刀,猛地回头,扑到舅舅面前,将匕首用力刺穿舅舅的脸颊。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这样活着…啊啊啊…”刘雨凌乱的头发盖住她的双手,眼泪滴落在匕首柄上。
她拔出匕首,周围仿佛沉寂了一秒。
“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
“你别过来!”
“滚啊啊啊啊!”
所有的头颅都在叫嚎,刘雨痛苦地闭上眼睛。
惨叫声中,刘雨觉得前方热热的,脸烫烫的。她睁眼,发现前方的人头墙正在燃烧,火势一点点蔓延到所有人头。
“啊啊啊啊啊!”伴随着人头痛苦抽搐的嘴巴,人头墙轰然倒塌。烟雾之下,出现小飞和陈铁的声音。
“是我放的,不好意思。”小飞拍拍大衣,一只鼻子冒出小火苗的蝙蝠停在他的肩膀上。
陈铁跑来扶住刘雨,刘雨靠着陈铁的肩,只是哭。
小飞看着陈铁,示意这里危险,他转头准备带路。
陈铁点点头,扶着刘雨一步步跟上。
三人穿过烟雾,天边的白光弥漫下来,右侧就是大裂谷的一面山壁,时不时有一个空洞穴。
“鼠鼠,右前方40度,偏下一点,等3秒。”小飞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扶着帽子,脚步挺拔。
“乒!”,肩膀上的白色松鼠张开嘴,嘴里迸出两只巨大触手,远远地击中右侧洞穴中的吸血兽。
“蝠蝠,火烧。”小飞手插进兜里,经过吸血兽时没有看也没有减速。
一团火焰从一只小蝙蝠嘴里喷出,那只被固定的吸血兽开始燃烧嚎叫。
“好样的。鼠鼠,左上方35度,靠前20米的攻击,挡一下。”
鼠鼠用触手击落了空中飞来的吸血兽。
“左边的路会塌陷。靠右边走。”小飞说完,跨过一道塌下的石块。
“谁?我们…吗?”陈铁话说了一半,觉得左脚的地面在裂开,紧急向前跨一步。随后左侧地面粉碎。
怎么做到的?陈铁扶着刘雨,边走边思考。
过去不少时间,三人一切顺利地靠近大裂谷的顶部,眼看着再上一层就是地面了。
“好啦,该道别了。”小飞理理帽子,“我是来赎罪的,可我却不敢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背光让陈铁看不见他的正脸。
小飞的身后,飞过许多只吸血兽,它们在地底的大锅前聚集,月光直直地照射进大锅,锅中浮出一颗颗表情痛苦的人头。吸血兽们伏首,有秩序地围在一旁,似是仪式又要开始。
“什么?”陈铁护着刘雨,疑惑地看着小飞。
“鼠鼠,右后方,最上层的洞穴。”小飞的眼神似乎有些忧伤,“相信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白色松鼠向小飞身后打出触手,割下一只吸血兽的翅膀。那只吸血兽哀嚎一声,砸向深渊。
陈铁的手伸向榴弹枪,他紧张得攥住枪柄。
“小学二年级,我私藏了薯片骗你说吃完了;小学四年级,有一天我觉得你很帅,我因为羡慕不跟你说话;小学五年级,我抄了你的答案,骗别人说是我写的。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小飞低头碎碎念着,又摇摇头,“那本怪物图册,我很抱歉。”小飞的眼睛小小的,眼窝凹陷,卷发凌乱地在眉毛前摆动。小飞身后的月亮,此刻也变得鲜红,怪物们的嚎叫声纷纷传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陈铁紧张地举起枪,不安感骚动他的心脏。
远处似有怪物的低吟,那口大锅开始剧烈震动。“轰!”,一只鲜红大手伸出大锅,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短暂的宁静,“咚!”,那只大手重重砸向地面,像打蚊子一样拍扁了一只吸血兽。整个地面开始震动,一个全身通红的巨人撑出地面。
“吼吼吼!!!”红巨人仰天长啸,陈铁和刘雨捂住耳朵,觉得心脏都在跟着振。几只吸血兽从地面起飞,试图攻击红巨人。但被红巨人抡过来一巴掌拍扁了。它们那么费力地召唤出一个怪物,没想到迎来它们种族的终结。
陈铁三人所在的山壁开始倾斜,似乎顷刻间就要倒塌。然而小飞却走到了最边缘,白光映照出他飘渺的身形:“再靠里,左侧。”他朝陈铁摆摆手,示意陈铁让出一条道。
“我当时以为我帮上了忙,朋友。”小飞脱帽弯腰低头,眼睛深邃悲痛。朋友,要是你之后还认我做朋友多好。“真是仓促呀,马上就要道别啦。”他眯眼笑起来,强颜欢笑,笑中含泪。
小飞的身后,出现红巨人的一只大眼。
陈铁瞳孔放大,时间仿佛暂停。
一根鲜红的、尖锐的、巨大的手指刺穿了小飞的身体。指尖划过陈铁的脸庞,“轰!”,陈铁背后的洞穴被戳穿,太阳的白光从身后漏出。
思想…从不是我的…身体…也不是我的…
小飞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小飞看到自己双脚离地,离陈铁他们越来越远,是巨人正在收回手指。他的目的就要完成,陈铁的身后就是新打通的出口。这个白痴…反应真慢啊…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小飞脑中闪过走马灯。和小陈铁背着书包乱跑,身后是他们笑眯眯的家长们;在课堂上和小陈铁比赛,看谁回答问题多…
“真是的…那个白痴…该给提示了…”小飞看着陈铁瞪大的双眼,他划破左手手掌,双手合十,默念咒语。
爷爷光着膀子拿着鞭子走动的画面。
未来,陈铁在火堆旁抬头看天,掌心攥起落叶,轻声念叨,“白痴。”
小飞会心一笑。
一片漆黑。
“爷爷…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
童年的长鞭落下。红巨人合上牙齿,品尝着指尖的美味。
“为什么啊!”眼泪从陈铁的眼中迸出,他哭喊着嗓子开枪,但是巨人毫发无伤。
一阵良久的死寂,一秒过得像一个世纪。
红巨人的脚底生出紫光,越来越亮。顷刻间,光芒让所有生物遮住双眼。
一只流淌着滚烫黑血的大蛇,从红巨人的脚底窜出,一口咬断红巨人的左手。
“吼吼吼吼!!!”红巨人哀嚎着,向下砸拳。霎时间,山崩地裂,陈铁和刘雨被冲击振出出口。
“咚!”,两人摔出地面十几米远。陈铁撑起身子,发现他们在一片草地上,天空飘下小雨,那颗诡异的月亮终于不见了。
陈铁扶起刘雨,两人踉踉跄跄向回走去。
刘雨的双眼失神,时不时有泪滴滴落。陈铁沉默,脑中浮现小飞哀伤的神情,还有那只来自童年的大蛇。
两人走了一阵子,丛林的树木渐渐枯萎,根枝一点点收缩。灌木变成草地。
远远的,看到了村子,小孩跑出来,指着变化的丛林大喊。陈铁瞥了一眼,又低头走路。
大蛇杀死了红巨人和所有吸血兽,此刻一路爬到村落。
村民们第一次见大蛇,他们看着大蛇顶天的身形,尽管惊恐,但什么都没说。
大蛇皮肤上的黑影一抽动,一个村民的身体变成两截。然而,没有尖叫声,村民们就像是经过训练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大蛇一个一个地杀死他们,仿佛在用顺从祈求它停手。
陈铁愣了一下,但是被刘雨拽住衣角。“走吧。他们早就死了。”刘雨无力地,冷冰冰地说。
陈铁点点头,僵硬地扶着刘雨再向前一步。
大蛇就像摘果子一样,慢悠悠地在一片死气的村庄转悠。
所有村民一旦发现被大蛇盯上,就乖乖正在原地等地。
除了,一对母女,母亲蹲下,紧紧把女儿护在身后。大蛇缓缓靠近,母亲把女儿往后推,眼神坚毅。
陈铁瞳孔放大,“母…亲…”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冲向了大蛇。
也好,这样死去,算不算被回忆杀死呢。
陈铁对着大蛇的牙齿挥出匕首。
一帧帧画面闪过。
“从今往后,我负责你的训练。放心,我会把你培养成才的。”年轻的包主管将匕首递到小陈铁的手心。
“嗨~我是刘雨,你怎么称呼?”刘雨淘气地转头挥手,蓬松的头发扶过她明亮的眼睛。
“你早点说呀!”董生拽着他的衣领,满脸眼泪。
刘雨湿润的吻,清凉的晚风,遥远的流星。
母亲温柔的,眯着眼的,最后的笑脸。
黑暗。
“咚!”“陈铁!”
匕首断裂的声音。刘雨的哭喊。
“我死了吗?”黑暗中,陈铁抬手,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睡衣。温暖的灯光亮起,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层层台阶上,没有扶手的楼梯,像是修在地窖里。陈铁扶着石墙,一步步向下走去。
每走一步,陈铁的脚边开出一朵红色的花瓣,像是雨滴滴落在地面泛起的涟漪。
再向下走,陈铁陷入一片漆黑,他不再看见台阶,不再感知身体。他开始下落,他发现自己一层层地穿过相框下落。
“哒!”,陈铁不再下落,他的衣领仿佛被什么东西勾住。陈铁悬在空中。
他抬头,看到一只熟悉的大眼睛。是梦魇在用嘴叼着他的衣领。
“你的灵魂很难得…留给我…别在这死了…”梦魇的牙关里低沉地拼出一句话。
陈铁的嘴角无力地向一边提起:“还有办法吗?”。
梦魇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手。
陈铁低头,发现右手攥着一根尖锐的铁杆。这是…?当时在梦里…防身抓起的铁杆?
“最强大的躯体,却是最弱小的灵魂…”梦魇的独眼与陈铁对视,“你可以在梦里杀了它。我们来…谈判吧。”
陈铁轻笑,低下头。
下一秒,陈铁站上了结实的走廊。右侧的门缝里钻出一条小黑蛇。
陈铁抄起尖锐的铁杆,他冰冷的脸不曾泛起波澜。“嚓!”,他用力刺穿小蛇。
“轰!”,现实的村落中,大蛇突然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的整个躯体挥发着,紫色的气体滚滚上升,大蛇的皮肤隐约褪出白色。
陈铁踉跄地支起身子,刘雨撑过来扶住陈铁。
村庄一片安静。
“哇啊啊啊!”小孩的哭声。
“结束了!”陈铁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都结束了!不会再有怪物吸你们的血!都死了!结束了!”
“呃啊啊啊!”大人的哭声。众人的哭声。这座村庄仿佛又有了深刻的生机。
“小雨啊!”刘雨的爸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妈对不住你啊!”眼泪从两位中年人脸上流出。
刘雨搭上陈铁的肩:“走,我们去拿行李。”
陈铁扶着刘雨走到木屋前。
“帮我拿个东西。”刘雨缓缓坐到椅子上,轻扶陈铁的胳膊。
“什么东西?”
“日记本。在行李袋里。”刘雨失神地看着前方。
一会儿。陈铁和刘雨坐在屋檐下的柴火堆前。火屑在刘雨的眼前星星点点,刘雨一页一页扯下日记本,将纸递进火焰。刚被泪水打湿的纸张顷刻间扭作一团,连同上面满载少女幻想与寄托的墨水。
陈铁没有打扰刘雨,他抬头看着屋檐,一片落叶飘到他的掌心。他想起小飞,掌心一攥,“白痴。”他说。
“走吧。”刘雨理理刘海。陈铁背起刘雨,向回走去。
很快,他们走出了村庄。草地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刘雨安静地伏在陈铁背上。
“我倒是觉得,”陈铁先开口说话,“舅舅教的你早就学会了。死亡不可怕,也许谜底不在死亡。”
无际的草地,远远看去,两人就像水面的昆虫。
陈铁想起,刘雨每天品尝咖啡时幸福的微笑,刘雨摊开麻将时兴奋的大喊,刘雨看向他时真诚的笑脸。这些都是他真切感受到的,刘雨与其他人的不同。
不过他不知道从哪说起,他抬头,一缕刘海遮住一只眼睛。
“大概,是让我们不要因为惧怕死亡,失去享受生活的勇气吧。”陈铁轻轻说。
一阵安静后,刘雨低头,头发落到陈铁的肩上。刘雨悄悄亲了一口陈铁的脖子。
当晚,陈铁在河边支起帐篷,收拾妥当,两人安静地入睡了。
温馨的火光,一望无际的黑暗。陈铁抬头,看着飘浮在前方的梦魇。
“你来摄取我的灵魂了吗?”
梦魇难得弯嘴笑了。
“呵呵,不急。我可没提时间。你的灵魂难得,我决定不急着品尝。”梦魇说完转身,身影越来越淡,“等你50岁吧,我有的是时间。”
梦魇消失的地方,亮起一束火光。陈铁向前走去,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
爸爸妈妈捧着一个蛋糕,期待地看着他。
刘雨反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撑着椅背,甜甜地笑着。
包主管靠墙站着,欣慰地看着远方。
小飞披着大衣,伸出右手理了理董渺的贝雷帽。他扭头看到陈铁,友好地挥挥手。
陈铁的眼睛有了光,笑容浮现。
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