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宁静
刘雨对兽人举起手枪：“我不会手软。”她的眉毛聚在一起，眼神中却有伤心。
“别急。我是来谈判的。让我们好好聊聊。”兽人举起双手。
“说说看，你需要什么，能给什么？”陈铁走到刘雨前面，一只手示意刘雨别激动，盯着兽人。
“基地大门，需要密码和人声识别，我们只有那位苦命人的尸体。”兽人平静，没有一点急迫。
“不可能放你们出去的，就算牺牲我们的命。”陈铁举起手枪。
“没错没错~”董缈轻声笑着，就算牺牲他的命~
“不。不是我们，是我。”兽人沉着地微微抬头，手抵着下巴，“只放我出去，在此之前，我不干扰你们行动，甚至可以提供保护。”
“你们肯定会有一个人去管理室看监控吧？那个人作为我的人质，你们行动期间我确保他的安全。行动结束后你们放我出去。其他怪物怎么样跟我无关。”兽人走近一步。
“就算我们同意，大门也已经打不开了，”陈铁举着手枪的手缓缓放下，“警戒模式下，只有主管有权限开门。”
“去管理室看看不就知道了，”兽人转身迈出半步，“我给出的条件如何？我只是想要自由。”
刘雨看着陈铁，仿佛把决定权交给陈铁。
“走吧。”陈铁心一横，它说的没错，监控室的人需要被全程保护。兽人A1总是很理智。
“走吧，”兽人回头看着他们，“人质先给我。”
“不，先去管理室。”陈铁坚决地说，“如果我们都没有权限，你没有理由不杀人质。”
兽人抬头思考，然后点点头：”在理。那我们走吧。“
三人一兽抄近道来到了管理室，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怪物。
”就是这里了。“兽人上前一步，走到管理室的门边，回头看着陈铁。
陈铁走到门边，低头，深呼一口气。
”嘀“，陈铁把手放上门锁，”指纹认证，局长，陈铁，欢迎。”机器女声响起。
“什...？”陈铁看着敞开的大门，他缓缓走进。中央的电子屏幕上大字写着“局长陈铁，下午好。”
“这是？”刘雨环顾四周，管理室的墙壁布置了许多个屏幕，正前方的八个屏幕正播放着实时监控。董缈兽人依次进入，门缓缓合上。
“包总...”陈铁低声念叨，伸手调出了操作记录。
“9:15:37删除后勤部-王芳身份信息；
9:16:02任命安保部-陈铁为新任局长;
9:16:30删除安保部-包强身份信息。”
“为什么...”陈铁小心地抚摸着“包强”这两个字，他的眼眶红润，那些主管带着他训练、请他吃冰淇淋、陪他长大的零零碎碎浮现脑海。
“对不起，你活着的时候我一直没说过，”陈铁的心里酸酸的，眼泪流了出来，眼泪，他终于有了眼泪，“辛苦了，谢谢您。”
陈铁向屏幕深深鞠了一躬，泪滴滑到地板上。
刘雨悄悄走近，小心地轻拍着陈铁的背，另一只手偷偷抹了抹眼角。
“如何？”兽人双臂交叉，背靠着墙，平静地看着他们，“合作继续？”
陈铁擦掉眼泪，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可以合作，我设置了大门权限，现在只有我和董缈可以打开，如果你胁迫刘雨错误指挥，我们死亡后你就别想出去了。”
“换一个人质，”兽人站直身子，不再靠墙，“刘雨毕竟给我放过戏剧，我下杀手心里膈应。让董缈指挥吧，她做我人质，你和刘雨去行动。”
陈铁看着刘雨，刘雨点点头。
“我也没问题哦~”董缈笑着，眉毛舒展。
“成交。”陈铁说完，把大门权限调整到他和刘雨，领着刘雨刷开门。兽人把刀架在董缈脖子上，他们站到监控画面前。
“听得到吗？现在离你们最近的怪物在右转后的走廊尽头。一个头顶着蠕动大面条的家伙。”对讲机里传来董缈的声音，“最近的收容空间就在拐弯处。”
“收到。”陈铁回答，然后朝刘雨点点头，刘雨埋伏在拐角处，拿枪正对着收容空间，陈铁举枪前往走廊尽头。
走近了，隐约能听见怪物嚎叫。走廊尽头，那人形怪物头上伸出几条长长的触手，正在游荡的它听到陈铁的脚步，猛地转过身子。
“乒！”怪物嚎叫着甩出触手，陈铁闪开，触手划了地板一道深深的口子。怪物缓缓走近，准备第二次进攻。
“砰！”陈铁对着它怪异的脑袋开枪，声波弹打出。怪物痛苦地蜷缩起触手，然后被激怒地嚎叫着，拔开腿疯跑过来。
刘雨听着怪物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她担心地攥紧了手枪。
近了，她已经能看到陈铁和怪物的影子了。
“乓！”一道触手甩到她面前的地板上，陈铁摔到拐角的墙壁上。
“就是现在！”陈铁抬头冲她喊道，同时怪物用触手支撑着自己飞了过来。
“砰!“刘雨扣下扳机，气压弹砸中怪物单薄的身躯，怪物被击飞进收容空间的尽头，它的触手因为冲击摊在尽头的墙上，就像一个面团。
陈铁迅速起身，冲过去按开关。
“嘀”一声，强化玻璃缓缓合上，刚起身的怪物愤怒地用触手打击玻璃。
“收容舱已启动。正在抑制生物体能量，强化玻璃已加固。”机器女声，怪物的区域亮起幽蓝的光。随后，怪物攻击的频率缓缓慢下来。
“漂亮~”对讲机里传来董缈的声音，“下一个在娱乐室，一只巨可爱的大蚂蚁~正在偷吃东西哼哼~收容空间就在它身后哦~”
“走吧。”陈铁走出收容空间，他用手在衣服上擦擦，对刘雨点点头。
“嗯”刘雨应声跟上。
他们走近时，巨型蚂蚁刚用上颚切割完一具工作人员尸体，正低头用下颚把一只手臂送进嘴里，享受地咀嚼着。
血腥味让刘雨捂住了鼻子：“这么大个儿，枪打它不动呀。”刘雨悄悄拽拽陈铁衣袖。
“你先站远点，然后往那个吧台上放枪。我趁机挪它食物。”陈铁指了指吧台。
一分钟后，刘雨已就位，“砰！”吧台上的酒瓶被炸碎，“噼啪”巨响。
巨型蚂蚁的用餐被打扰，很不耐烦，它看了眼吧台，缓缓爬向吧台。
它刚走出两个身位，陈铁悄悄靠近尸体，拽着一截腿和身子往收容空间拉。
“咔！咔！”蚂蚁的食物一被触碰，信息素让它立马察觉，它猛地回头锁定陈铁，腹部摩擦发出巨大的示威声。
陈铁已经挪了2米了，还差10米的样子，他用力加快脚步。
“嘶嘶嘶嘶嘶嘶~~！！”蚂蚁生气地摩擦腹部，猛地向陈铁爬来。
“砰！”刘雨打出气压弹，蚂蚁中弹后蜷了下身子，摆摆头，又继续向陈铁爬去。
“动作快！陈铁！”刘雨一边喊，一边又开一枪，可是子弹只能让它减慢脚步，不能让它停下脚步。
近了！近了！陈铁托着尸体，眼看着收容舱只有4米远的样子。
蚂蚁巨大的影子遮住了陈铁，上颚已经对准陈铁。
“砰！”刘雨又打出一枪，蚂蚁生气地向刘雨“嚎叫”。
陈铁抓准时机，用劲把两截尸体甩进收容空间，然后整个人翻滚开。
下一秒，蚂蚁的巨颚劈下，地板出现一道裂缝。
待蚂蚁再看向四周时，刘雨和陈铁已经藏好。
巨型蚂蚁走近收容空间，继续享用它的食物。
“嘀”“收容舱已启动。正在抑制生物体能量，强化玻璃已加固。”巨型蚂蚁愤怒地抬头，向已经退到门边的陈铁冲去。
“咚！”它一头撞在强化玻璃上，疼痛地蜷缩身体，“嘶嘶嘶嘶嘶嘶！”地表达愤怒。
“这个活儿还挺招人狠的。”刘雨看着走来的陈铁打趣地说道。
二人配合默契，一切还算顺利，两人保持势头接连拿下十几只怪物。
“应该快了吧？”刘雨有些累了，扶着腰提问对讲机。
“马上了哦~”董缈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剩下这只正好朝你们走过来，看到你们左手边的收容室了嘛？一会儿它一出来你开枪把它打进去就好咯~”
“收到。”陈铁后退让出空间，举起手枪。
隐约听到脚步声了，这应该是最轻松的一只吧？
陈铁看到影子已经露出拐角，手指搭上扳机。
包主管像丧尸一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期间还不停闪烁消失，他的身上散发着一颗一颗微粒。
“这是？”陈铁愣住，手指迟迟扣不下扳机。
“陈铁，别被迷惑了，这应该是万物立方！”刘雨焦急地提醒。
“答对咯~我可是看了它很久~”董缈附和。
包主管缓慢向陈铁伸出手，组成手指的颗粒掉落又重新生成。
”要不还是我来吧！”刘雨举其枪对准包主管胸口，让陈铁开枪也太残忍了。
“不，我来。”陈铁缓缓地说，“砰！”声波弹击中主管腹部，主管被打进收容舱。
“嘀”“收容舱已启动。正在抑制生物体能量，强化玻璃已加固。”刘雨上前用指纹触发开关。
“任务完成，主管。”陈铁垂下胳膊，郑重地说。他转头走去，刘雨默默跟上。
“好啦~恭喜恭喜~我们主会厅见~”对讲机传来董缈雀跃的声音。
“哼哼~我们也好出场了吧~”董缈看着兽人A1，眨巴着眼睛。
“不是还有一只吗？”兽人A1冲屏幕点点头。
“那只有用哦，把它叫上一起，我们准备出场~”董缈伸了个懒腰。
“下了步大棋呢。”兽人A1转身向门走去。
陈铁和刘雨一路走到主会厅，刘雨感觉陈铁的心情有点低沉。
“将军！”远处出现兽人的身影，它把刀架在董缈脖子上，一步步走近，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梦魇。
“别过来！”刘雨一看到梦魇，紧张得瞪大眼睛拔枪，“骗子！”她气愤地瞪了兽人一眼。
“太迟了。”兽人轻蔑地笑一声，“给我们开门，否则梦魇马上攻击陈铁。要知道，梦魇已经在梦里找到陈铁了。”
刘雨的瞳孔瞪大，她悲伤的眼睛看向陈铁：“真的...吗？”
“真的。”陈铁低下头。
“怎么不早说，”一滴泪划出刘雨眼角，“早点知道怎么可能放你出来。”她一边举着枪一边用另一只手擦擦眼泪。“我不会给梦魇开门。那样的话我宁愿任务失败。”刘雨坚定地看着兽人。
梦魇和挟持着董缈的兽人一步步靠近。
“别过来！”刘雨大喊，向梦魇面前的地板开了一枪。
“哈哈哈...”梦魇瞪圆了独眼，眼球在一瞬间变成紫黑色。
下一秒，陈铁无力地倒在地上。
“陈铁！”刘雨蹲下去，把陈铁抱在怀里。
海面，浪花，阳光从天空照进海洋，从海底看很柔和。现实在海面，天花板在海面，刘雨在海面。陈铁在海中下沉，他伸手去够，但是越来越远。好沉，他的四肢好沉，身体也好沉。光线变得稀薄，海里越来越暗。陈铁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光线越来越少，渐渐昏暗，渐渐漆黑，消失不见。
阳光照亮课桌，温馨的小学教室，鸟语花香，有朝气的小孩们在教室嬉笑着。
陈铁看到儿时的自己正在座位上托着脑袋发呆。他从教室门口走进来，几个同学穿过他的身体跑出教室，孩子们看不到他。
“你终于找到了啊。”陈铁目光苦涩地看着远处的地面，风轻抚他的衣领，他迟钝地微笑，带着一丝破碎感。
“这里...你最痛苦最愧疚的回忆...哈哈哈...”梦魇的声音缓缓回荡。
一个瘦削得像干柴的小孩拽了拽小陈铁的胳膊，“给你看个好东西！”那小孩从桌洞掏出一本大册子，质感像硬纸板图册，他把图册摊开，“我从爷爷储物柜翻出来的怪物图册！”
图册上列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怪物的名字、相关的资料记载。
“哇哦！”小陈铁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这些东西对于小孩来说十分新奇，“我能摸摸它吗？”小陈铁看着他的同学小飞。
“不行！只能看！”小飞把册子往自己这边一拽，“你看这个！”他把图册翻到一页，指着图片上的字，“地狱的蟒蛇！太酷了！”图片是一只黑色巨蛇，身上还冒出褐色的光。
“太帅了~”小陈铁张大嘴巴，就差流口水了。
“这里还有一行字，你看，”小飞指着旁边的小字，继续炫耀，“这里还写着召唤方法！闭眼默念‘来自地狱的古早大蛇，恳请您降临’三次，然后合掌睁眼。”
“哇~求你了，这本书借我一天吧！”小陈铁双手合十地哀求。
“不行！”小飞把图册抱进怀里。
“那一节课！一节课好不好！”小陈铁凑近小飞。
“不行！一节课也不行！这是我的！“小飞抱着图册不放。
场景转换到小陈铁家里的饭桌上，一家三口正在吃着简朴的晚餐。
”多少？你说你数学考了多少？”陈铁妈妈突然停下筷子，瞪着陈铁。
“8...85...”陈铁不敢大声说话。
陈铁妈妈放下筷子，起身到沙发上打开陈铁的书包，抽出了一张数学试卷，上面的红笔大字赫然写着“85”。她气得把试卷一揉，走过来揪着陈铁的耳朵，把他从饭桌上拽下来，然后“啪！”地打了一巴掌，“你再给我考一个试试！”
“哇啊~~~”小陈铁开始眼泪直流，“我看错题了嘛啊~~！”他带着哭腔。
“啪！”又是一巴掌，“看错也是不会！”
房间里回荡着孩子的哭声，“好了好了别打了，知道错就行了”陈铁爸爸的声音。“得让他记住！”陈铁妈妈愤怒的声音。
半响，小陈铁失落地拎着书包走到书房，他把房门关上，走到镜子跟前，摸摸自己被打红的脸。
镜子这边，站着现在的陈铁和梦魇。梦魇的独眼转了一圈，盯着一旁的陈铁。陈铁心痛地看着镜子对面的小陈铁。
”来自地狱的古早大蛇，恳请您降临。来自地狱的古早大蛇，恳请您降临。来自地狱的古早大蛇，恳请您降临。”小陈铁双手合十，然后睁开他流着眼泪的红眼。
一片漆黑。
“这就是你最愧疚的事情吧...你的悲剧...是你自己造成的...哈哈哈...”梦魇的声音。昏暗的灯光下，陈铁哀伤地低着头，他的手里攥着一枚硬币。身后的门外隐约传来怪物的嚎叫，陈铁缓缓转身。
“什么声音？”陈铁妈妈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去看看，你带着孩子先躲起来。”陈铁爸爸放下报纸，小心地向门走去。
他穿过陈铁身子的时候，陈铁流着眼泪伸出手。
“爸爸...”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哽咽着。
“快起来小铁！”陈铁妈妈去卧室把熟睡中的小陈铁叫醒。
火光，父亲烧焦的影子，破碎的门，大蛇的影子。
“妈妈...”陈铁看着大蛇穿过自己的身体，向卧室爬去。
“你所念叨的妈妈...是被你杀死的...她甚至不知道是你召唤的怪物...哈哈哈...”梦魇在陈铁耳边轻语。
“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陈铁闭着眼睛挡住眼泪，摇摇头，“出事以后，我谁都不敢说。包主管，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他。还有那些为了救我牺牲的队员们。”
陈铁睁眼，看着手上的硬币，“生”的那一面，显得如此粗糙不堪。“现在，我已经没有机会告诉他们了，”他咽了咽口水，“妈妈也好，主管也好。”
“做决定吧。”梦魇的独眼盯着他手中的硬币，“翻过来...就没有痛苦了...安静地长眠...”
陈铁哽咽着点点头，他的手颤抖着合上。
“陈铁！陈铁！陈铁！”刘雨慌张地抱着陈铁，不停摇晃他的肩，可是无论怎么摇，陈铁都没有反应。
陈铁在昏暗中，刘雨的声音隐约从头顶的海面传来。
“呵，她抱得真紧...”陈铁抬头，隐约能看到收容所的天花板，刘雨焦急的眼睛。
“对不起。我只是想睡觉了。你会习惯的。我们本来也不熟嘛。”陈铁看着遥远的少女，缓缓合上眼睛。
当死亡变成真实，其他的一切就都是虚假了。谎言不存在，挣扎不存在，痛苦不存在，真好。
还有什么呢？性吗？呵呵。最后一秒想到这个，我真恶心。
“你不要走！陈铁！”刘雨流着眼泪，低下头抵住陈铁额头，“我已经喜欢你了。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刘雨无力地闭上眼睛，贴住陈铁的脸。
“呃！”陈铁猛地睁眼，瞳孔地震。他的眼中闪过刘雨的日常。她摊开麻将大喊“胡了！”的表情、她端着咖啡杯享受地凑近品味道、她温柔地合上逝者的双眼，轻念“死亡不可怕...”......
说起来...她还真厉害...明明她也经历过很糟糕的事吧...真羡慕她...能把生活经营得这么好
“害死过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嘛？”刘雨扶着他的手，回眸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啊。”眼泪流出陈铁眼角，“明明她都好好活着。她也经历过这种事吧？”
“陈铁。”包主管的声音传入耳畔，陈铁看到包主管正站在管理室点击屏幕，“收容所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包主管红着眼睛顿了顿，“能像父亲一样陪着你，我很骄傲。”包主管对着屏幕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我活，我活！”泪水疯狂地涌出陈铁的眼睛，他热泪盈眶，“我知道了，我活！我好好活！”
兽人又向刘雨走近一步，“那么，请你开下门吧。”
“你别过来。”刘雨的声音有些失真，她把陈铁藏到身后，腾出一只手擦擦眼泪，然后拿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陈铁慢慢得恢复身体知觉了，他的脸正贴着刘雨脖子，抵着刘雨骨感的肩膀，还有淡淡的体香。
“呵呵”陈铁轻笑一声。
“再靠近，我和她同时开枪。”陈铁虚弱地举起枪抵住自己耳朵，他微笑着，“将军。”
“陈铁…！”刘雨听到陈铁的声音，激动到哆嗦地伸出另一只手搂住陈铁。
“哼。”兽人惊讶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的梦魇。梦魇还瞪大着眼睛看着陈铁。
“好将。这样就没办法了。下次你应该自己准备人质。”兽人转头看了看梦魇，“回去吧，别逼我出手。我只管自己出去。”
“可...恶...”梦魇说完，缓缓转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董生突然开始狂笑，“没结束哈哈哈哈！开始了！才刚刚开始哈哈哈哈！现在我只要把刘雨杀了就能！任务优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生猛地推开兽人手臂，抢过兽人手上的匕首，猛地起跳。
他眼中的刘雨正惊讶地看着他。“只要杀了你！陈铁就会杀了自己！哈哈哈哈！”董生在内心狂笑。
下一瞬间，他看到陈铁挡在了刘雨身前。
“啊。”董生的眼睛瞪大，他感到身后一只巨手拽住了自己。
“哗！”刀没有劈中，只是切下陈铁几缕刘海，兽人扯住了空中的董生。下一秒，兽人拿下董生手中的刀，”嘭！“，它猛地把董生甩到身后的墙上，然后另一只手把刀扔飞到角落。
”呃啊！”董生喘着大气爬起，“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啊！”董生踉踉跄跄地爬向刘雨，他的视线上下摇晃，“可恶！可恶！”
董生看到他的父亲在微笑，回忆里他的父亲抱着他旋转。
“就差一点啊！”董生爬起来跑了半步，又跌倒。他的眼中出现陈铁那时被他揪住衣服：“任务优先。”
“我要宰了...宰了...!”他终于支起身子，向陈铁猛冲。
兽人一把揪住他，把他拽回脚边。“咔！”兽人抬脚，把董生的右腿踩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董生抱着腿嚎哭着。
他忍着剧痛，用胳膊支撑自己一点点向前。
董生伸出颤抖的手揪住陈铁衣领。“啊~~~~~！”可他只是痛哭。
“对不起。”陈铁低着头，悲伤地看着董生。
“什么？”董生的眼泪突然停下，他抬头看着陈铁的脸。
“对不起。”陈铁看着他，眼泪滴落。
董生痛苦地闭上眼睛，低下头，心里拧作一团，“你早点说啊！啊~~~~？”董生失声，沙哑着嗓子，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你看看我都做了什么啊！你早点说啊！啊啊啊啊啊啊!“董生不再抬头，只是扯着陈铁衣领，用头一下下锤着地面。
”对不起。”陈铁哽咽着咽了咽口水，陈铁知道这句话他没资格说，但他知道董生一直在等这句话，“你还有时间。没关系，重新活一次吧。”
董生的哭声越来越弱，慢慢昏了过去。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庄重，宁静。
傍晚，梦魇已经回到收容空间，董生躺在床上，他的腿已经做了处理。
陈铁、刘雨还有兽人，三人站在基地门口，看着厚重的大门缓缓升起。
兽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感受着自由的晚风吹拂他粗糙的皮肤。
如此广袤的天空，如此辽阔的大地。兽人的眼睛失神地沉浸其中。
”那个，谢谢。”刘雨悄悄凑近它，眼神闪躲。
“呵呵。”兽人转头，笑着看了看刘雨的刘海，还有她明亮的眼睛，“谢谢你的戏剧。”
兽人说完，又仰面深吸一口气。
“你要去哪？”刘雨抬头望向它。
“还没想好，哪里都行。”兽人呼出一口气，“回家乡旧址转转吧，然后，有点想喝茶了。”
兽人向前迈出半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刘雨一眼，
“对了，有件事对你应该挺重要，梦魇告诉我的。”
“什么事？”刘雨看着它。
“亡灵之书没有召唤出你舅舅，因为你的舅舅还没死。”兽人一字一句地看着刘雨眼睛。
“啊。”刘雨的眼睛瞪大，瞳孔仿佛颤栗。
兽人说完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大漠，边走边环顾着四下一望无际的远方，然后，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它跑了起来，在广阔的土地上！它飞奔，呐喊，跳跃到高空。
陈铁和刘雨看着它的身影渐渐消失。
“走吧。”刘雨挽住陈铁。
“去哪？”陈铁低头看着刘雨。
“看星星！”刘雨仿佛小跳了一下，拉着陈铁小跑。
“喂。大家还在安全屋里呢！”
“哎呀就看一会儿！一会儿！马上我陪你收拾基地！”
二人的身影成为遥远地平线上的两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