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与鹿夏
最近的日子过得就像一场梦,一场噩梦。
阴暗的地牢里,江酌昏昏沉沉的醒来,虚弱使得他几乎没有力气坐起身来。
“起来!别装死!“
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一记大脚踹在江酌的身上,江酌闷哼一声,被踹飞出去,暂时失去了意识。
“带走。”
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江酌,手一挥,吩咐道,随后便有人上前,将江酌从地上拖起。
“好疼,又是这里。”
等到江酌恢复意识,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实验室,他虚弱的躺在地上,呆滞的看着天空。
只不过,今天的实验室似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咦?小哥哥,你怎么躺在地上呀,我扶你起来。”
“我?我叫鹿夏,小鹿的鹿,夏天的夏。”
“不行!他是我捡来的!”
……
“是啊,大英雄。”
鹿夏的眼睛是天蓝色,总是带有一丝淡淡的哀愁,笑起来却是动人心魄。
江酌抓住鹿夏的手,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冰的吓人。
“我带你先走。”
“不。”
鹿夏一只手抵在江酌胸口,“江大英雄好霸道呢,可惜~我不想跟你走。”
鹿夏轻轻一推,身子宛如空中落叶一般,飘飘然的后退。
“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江酌身影一动,又出现在了鹿夏的身边,轻轻一叹,一只手点在她的穴位上,后者立时僵住。
“你伤得很重。”
江酌从随身的包里取出药,看了一眼以后塞进鹿夏嘴里,又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鹿夏身上,然后在鹿夏愕然的眼神中把她用包粽子的方式包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提着枪,一只手提着她,快步离开。
等到江酌回到永安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二哥……你怎么又捡回来一个?”
一大早,小厮就在镇子上的一处空地练武,附近还有几个小孩子有模有样的学着,看见江酌回来,小厮疑惑地问道。
江酌身子一僵,什么叫又捡回来一个。
“江大侠,什么是又捡回来一个啊~”
鹿夏不知何时已经冲开了穴位,从江酌胳肢窝下挣脱,一双美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哦,二嫂啊,二哥前两天从河里……”
“谁是你二嫂!”
不等小厮解释,鹿夏羞恼的声音响起,将他强行打断。
江酌默默点个赞。
小厮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江酌护身符上的那个女人,下意识的以为这就是他嫂子。
“呃,我。”
小厮求助的看向江酌,鹿夏也看了过去,感受到鹿夏的视线,江酌神色自若解释道,“前两天有个人跳河,我给她救起来了。”
江酌似是想起什么,叹口气继续说道:“她的家人被一伙贼人杀害了,自己也被卖掉了青楼,无处可去,我这才收留了她。”
“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鹿夏嘴一撇,无所谓的说道,但是江酌明显感觉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二哥,这些东西……”
小厮有些为难的指指门外码的整整齐齐的篮子,旁边甚至还有一头驴在无聊的甩着尾巴。
他有强迫症。
“这驴哪儿来的?”
江酌有些纳闷,昨晚上走的时候还没有。
“哦,有人看东西太多了,借给咱们用的。”
小厮看了一眼,解释道。
“不好啦!里长上吊啦!不好啦!”
正当江酌思考的时候,一声惊呼响起,一个年轻人从不远处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不同于年轻人的慌张,年老的镇民显得很平静,只是脸上带有些许悲伤之情。
他们是今早上刚回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长,那个老人么……”
江酌眼睛微眯,里长的死并不让他感到意外,错总是要有人承担的,哪怕出发点是好的。
“你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鹿夏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道。
“嗯,永安镇来了一个……疯子,他用人做实验,死了很多人,这个人是里长捡回来的。”
江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炁体改造的事情,但鹿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惊。
“是炁体改造吧。”
鹿夏平静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就是我打伤的,要不是那几个牛鼻子,哼!”
鹿夏冷哼一声,“炁体改造后的妖人已经多次出现在北方,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是什么而已。”
“鹿长明就是陷入这种事情死的。”
鹿长明,鹿夏的父亲,这老家伙竟然死了?江酌眉毛一挑,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甚至想大笑几声以表高兴。
“你想笑就笑,我跟他没什么感情。”
鹿夏白了一眼神色怪异的江酌,没好气的说道。
话虽如此,江酌总不能真乐出声来。
“他们去里长家吊唁了。”
江酌看向小厮手指的方向,果然,镇上的人们大都向里长家的方向走去。
“这样,小厮,你去每家桌子上放二两银子,遇到破烂的,就放四两。”
江酌沉吟片刻,吩咐道。
“这……”
小厮面露为难,“二哥,我们没那么多钱了。”
“嗯?怎么会?”
“我们没带那么多钱,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
前一句是没带钱,后一句是没钱。
“嗯?怎么会?我记得还有二百两才对。”
江酌压低声音,狗狗祟祟的瞄了一眼鹿夏。
“可是你那天给王小姐赎首饰就花了一百两,又去安济院捐了二十两,我们就只有八十两了,但是永安镇有将近六十户人家。”
“啊这。”
“没有生活常识的蠢男人。”
一边偷听的鹿夏翻了个白眼,对江酌与小厮感到鄙夷,忍不住出生道:“一斤鸡蛋不过四文钱,你给二两银子,你是生怕打不起来是吗?”
“啊这。”
江酌尴尬的扣扣后脑勺,“那给多少啊。”
“一家给一百文钱就很多了。”
鹿夏说道,全然有了女主人的感觉。
“哦哦。”
小厮与江酌对视一眼,计划通。
长期在外闯荡,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小厮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放好了钱。
“我们走吧。”
江酌与小厮将东西挂在驴身上,前者对着一边逗小孩的鹿夏说道。
“嗯……宁陵城最近是望溪节,去看看吗?”
江酌补充道,这话说完,鹿夏捋捋耳边的头发,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我就去看看。”
这是一个很好的台阶。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厮很有眼力见的牵着驴走在前面,驴不乐意,所以小厮拉着它走。
驴悲哀的呜哇呜哇乱叫,什么人啊,欺负驴。
“你还是这么招孩子喜欢。”
江酌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小孩子嘛。”
鹿夏低着头,没头没脑的说道。
“话说,你怎么到宁州来了,我听说你在大漠来着。”
“得罪了那群蛮子,待不下去了。”
鹿夏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个沙,沙什么玩意是个脑缺,烦的要死。”
鹿夏甚至没记住沙倾牧的名字。
“沙斛氏已经算是脑子不错的了,我以前遇到的雷豹族,那才是一根筋。”
“小厮就是雷豹族与夏族的混血儿。”
江酌笑呵呵的说道,“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才那么大一点”,江酌用手在自己小腿一比,“现在长得这么高了都。”
“你这就开始怀念从前了?”
鹿夏好笑的看他一眼,“你才二十多吧。”
江酌哂笑一声,“也说不上怀念,就是感慨一下。”
随后,又是沉默。
“鹿……”
“江……”
“你先说。”×2
“那我说。”×2
“当年的事……”
犹豫片刻,江酌率先开口道,话没说完就被鹿夏打断,“我没有因为这个怪你。”
“我怪的是,你再没有来找过我。”
“我去过了!”
江酌有点激动,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我,我只是看你过得很好,就……”
“就没敢出现在我面前是么?”
鹿夏停下脚步,一双蓝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江酌,动也不动。
“是……”
“江临溪!你还敢承认!”
鹿夏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在江酌身上,这一脚毫不留情,江酌被踹飞能有二里地,撞在了一棵树上。
小厮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心说好他娘帅的一脚。
小厮也被人悬赏过。
悬赏人是江酌。
“江临溪!”
鹿夏右脚点地,宛如一只雌豹冲向江酌,江酌也不敢还手,任由鹿夏在他身上发泄怒火。
打着打着,鹿夏的动作慢了下来。
忽的,江酌感觉手上传来一丝冰凉,抬头一看,鹿夏满眼泪水。
“我……”
江酌没有说出话,因为鹿夏已经吻了上来。
这一吻,十分霸道却又十分温暖。
良久,鹿夏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色。
“再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
“哼,谅你也是。”
鹿夏哼了一声,一把拍掉江酌作乱的手。
“我们走吧。”
等江酌与鹿夏走过去,才发现小厮正专心致志的跟驴子聊天。
驴高兴地呜哇呜哇,因为它发现这个两脚兽竟然能听懂它的话。
“小厮,干什么呢?”
江酌纳闷的看着一人一驴。
“哦,我闲的练练兽语。”
雷豹族人天生亲近兽类,能听懂部分兽语。
等到回了宁陵城江酌的铺子,是果果开的门。
“江先生,你们回来啦!”
果果的声音惊动里面的王沐秋,后者从里屋走出,看见鹿夏的那一刻,王小姐被狠狠惊艳到了。
而鹿夏看见两个女人,还是这么漂亮的,心中本能的生气,已经想好怎么收拾江酌。
“沐秋小姐,爱果小姐,这是我二嫂。”
小厮介绍道,这次,鹿夏轻轻嗯了一声。
王爱果,果果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您就是江先生护身符上的人吧。”
王沐秋主动问道,她是何等聪慧,一句话便解决了鹿夏的尴尬。
“护身符?”
“嗯,江先生有一个护身符,从不离身,我也是偶然间看到了一眼。”
这时江酌才进了铺子,浑然不知他头上的危字被王沐秋轻松解决。
鹿夏爱吃甜,他去给她买蜜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