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难缠的了空
“有点恐怖小说的意思。”
了凡说完,屋里陷入寂静,片刻后,鹿夏幽幽道。
“找你所说,红叶寺上上下下都接受了改造,那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看起来一切正常,而且还有那么多香客。”
江酌直勾勾的看着了凡,继续说道:“还有,你,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没被抓去改造。”
“阿弥陀佛。”
了凡轻念一声佛号,也不见动作,气息便变的微弱无比,跪在那里宛如一尊石像。
“九图六座像的静气之法,你还是少林中人?”
江酌有些惊讶的问道,“少林会允许别的僧院的和尚学自家的镇派武学?”
镇派乃是门派立身之本,即使是在少林这样的名门大派,镇派武学也仅供本寺辈分最高或贡献极大的和尚修行。
“小僧曾在西域救下了一名少林玄字高僧,他传授给了小僧九图六座像的静气之法。”
了凡双手合十,“正是仰仗此法,师兄他们才没有发现贫僧。”
“至于为何看起来一切正常,”
了凡叹口气,解释道:“这便是我寺法门的特殊之处了,众生皆有愿力,以愿力指引,前行不失明灯。”
“两位施主,还请助小僧一臂之力。”
了凡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语气诚恳,”事成之后,小僧愿将我寺秘籍与淬体灵药,双手奉上!”
“看来有人替我们做出了选择。”
江酌淡淡一笑,伸手一指窗外,窗外正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走进他们的禅房。
“看来是要对我们下手了。”
鹿夏微微一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地光,”我来。“
话音落下,鹿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不多时,便拖着一个高大的僧人走了进来。
僧人浑身筋骨错位,手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暴起,双眼疼的外翻,但却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只能凭借本能发出一些莫名的嘶吼声。
“迷魂香,加过料的。”
鹿夏取出刚缴获的香炉,只是轻轻嗅嗅,便感觉意识有点模糊,急忙深吸口气,拍拍自己的脸蛋,“加了绝魂草与腐骨灵花,不仅模糊神志,还会暂时封锁真气运转。”
“腐骨灵花?这东西可不多见。“
江酌笑笑,“上次在天南城,这东西拍出了一株一百两的价格,看来了空为了对付我们,还挺下本的。”
“话说你的医术又精湛了?闻一闻都能闻出来是啥,跟小狗一样。”
“滚呐,你才是狗!”
鹿夏有些恼怒的揪住他的耳朵,”你个学不懂医术的笨蛋还在这儿质疑本姑娘的水平。“
“是是是,错了错了错了,放手放手,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鹿夏哼了一声,这才松手。
地上的了凡默念佛号,装作看不懂两人的小情趣。
“让我看看,你的气。”
江酌将手放在僧人的头上,五指略微发力,一股温和的气顺着他的手钻进僧人的体内,在他的体内四处游走,江酌闭上眼,细细的感知着僧人体内气的流动。
“果然……”
片刻后,江酌睁开眼,僧人则是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却是已经死了。
“炁体改造,果然是这种手段,他的身体看似健壮,其实里面一团乱麻,我的气进去以后,破坏了他的平衡,他的心肺扛不住,就死了。”
江酌看了一眼倒地的僧人,轻轻摇摇头,语气肃穆,“炁体改造的手段果然诡谲,正常人体内的气要是这样子,能撑一天都算命硬。”
“紫霞真气这么好用?这就能看出来改造情况?”
鹿夏有些羡慕的说道,她修的是血剑宫传承,更擅长战斗。
“紫霞真气……“
了凡眉头紧皱,在脑海里仔细回忆,“敢问,江先生师承何门何派?”
“哦?你真想知道?”
江酌眯着眼,看着了凡。
“不不不不,不用了。”
看见江酌的反应,了凡心中已有答案。
“你这和尚有点意思,既然猜出来我是隐龙天宗传人,就不怕我杀你灭口?毕竟江湖上都说。隐龙天宗的传人嗜血如命。”
江酌笑笑,语气略带嘲讽。
“哼,他们不过是眼红秋先生与静先生的功法罢了。”
了凡语气不屑的说道,“诛邪真人?哼!”
“你这和尚,胆子不小,在背后说合道高手的坏话。”
江酌失笑,”好了,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取个东西。“
“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江酌语气严肃,明显是对着鹿夏说的,“金斗那样的实力,在改造后都能与左倾宵交手而不败,最后还能全身而退,你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知道了,真啰嗦,你以前还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混的。”
鹿夏撅着小嘴,眼神却带着笑意,以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破孩也是成长起来了。
“了凡,你去守着门外,我去去就回。”
江酌吩咐一声,消失在了寂静的夜里。
江酌走后,鹿夏掏出一个小本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是果果借给她看得。
鹿夏看得面红耳赤,眼神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本子。
另一边,红叶寺的一处密地里,了空正紧闭双眼静坐,枯槁的大手死死的扣在一个小和尚的头上,脸上露出吸嗨了的笑容。
小和尚不断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必念,我本来很喜欢你这孩子,可是你竟然敢背叛我,那老夫也留你不得。”
了空淡淡的说道,必念两条腿在地上无力的乱蹬,发出绝望地“嗬嗬”声,片刻后,整个身体犹如漏风的麻袋一般倒下。
“又是一个,啊,舒服~”
了空的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手将必念的尸体丢在角落里,而角落里,早就堆满了尸体。、
“师父。”
监寺从阴暗中走出,低着头,“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但,必净还没有回来,要不,我去看看?”
了空睁开双眼,一双老眼里不见白日的慈悲,只有嗜血的红芒,缓缓站起身来,一张老脸一半在烛火下,一半在阴影里,烛火摇曳,显得格外狰狞。
“为师与你同去。”
“是。”
监寺咬着牙,低头应道,心中暗骂该死的老秃子,不就是怕我吸了他们,哼!
此时的了凡正在屋外闭眼静坐,忽然,了凡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手上的佛珠也在隐隐泛光,似乎有什么邪祟正在靠近。
“该死!江先生还没有回来。”
了凡心中暗自焦急,起身就要去通知鹿夏,却发现鹿夏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屋顶上,目光灼灼的盯着远方。
“他们来了。”
鹿夏淡定的说道,又补充一句,“就那个老秃子跟那个胖秃子。”
“净空?!他也改造了?”
了凡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来,“鹿施主,我们……”
不等了凡说话,鹿夏手中便扔出了三枚飞刀,直直的冲着了凡的面门。
“低头。”
鹿夏平静的声音传来,了凡下意识低头,背后传来金属划破皮肉的声音。
“施主,何必挣扎。”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了凡心中一惊,是了空!
“师叔,好久不见。”
净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他带有破风声音的攻击。
“波若!”
了凡扭身,与净空对上一掌,后退几步,喉咙也忍不住一甜,反观净空则是纹丝不动。
“你!?“
“让开。”
鹿夏一脚踹来挡路的了凡,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身整体泛红,在月光下略显妖异。
“血剑?”
了空微微一怔,“血剑宫不是已经覆灭了吗?”随后了空想到什么,大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血剑宫的余孽!老衲今日便收了你!”
“血剑·杀。“
鹿夏淡淡道,不见动作,却已经出现在了了空的近前,一剑横斩,锋利的血剑轻松的在了空身上留下一道深深地伤口。
“吸了那么多气血,身体却还是只有六品,无能的老秃子。“
鹿夏淡淡的嘲讽道,手上功势不减,一剑直指了空的心脏,了空狞笑,竟是用手抓住了鹿夏的剑,鹿夏冷笑一声,长剑回收,将了空的双手划的鲜血淋漓。
“哼,无知的女娃娃。”
了空冷哼一声,一掌直击鹿夏,打中的时候却感觉手感不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又传来剧痛。
“血剑·遁。”
鹿夏淡淡的说道,“血剑·斩!”
血剑传承本就善战,何况鹿夏的实力更在了空之上,一使劲了空被打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师侄,看来你们要输了。”
另一边,与净空交手的了凡看见鹿夏如此生猛,一时也是心神大定。
“哼,那可不见得。”
净空冷笑一声,了凡心中疑惑,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底气。
“女娃娃,倒是多谢你了。”
了空半跪在地上,胸膛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此刻却是狰狞的笑道,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兴奋。
“生!”
了空低喝一声,更多的血从伤口流出,却是暗红色,鹿夏心中感到不妙,再度出手却被了空轻松化解。
“老衲,总算是排空了旧血,现在,该老衲了!”
“不好。”
了空一声怒喝,速度力量反应都比刚才快了一大截,但鹿夏反应极快,血剑横栏,不偏不倚的斩在了了空双手上。
“怎么会?”
鹿夏瞳孔微缩,这一剑竞对了空没有丝毫伤害,锋利的血剑只在他手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哼!无畏印!”
了空双手一抓,狠狠一掌打在血剑身上,鹿夏一时拿不住,竟被打飞出去。
“咳咳。”
鹿夏轻咳几声,吐出嘴里的淤血,眼里泛起红光,“这样,才有意思!血剑·战!”
又是一剑,却比之前更快,更锋利,在碰上了空的瞬间,鹿夏血剑诡异抖动,竟是一次出了三剑!
“该死!”
了空心中暗骂,血剑传承似乎就是在克制他,每一剑都会带走他些许气血,他自己的气血早就排空了,身上全是别人的,根本做不到再生。
“血剑·燃。”
鹿夏平静的说道,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加锋利,九剑之后,空气都在隐隐扭动,“九重剑,破妄!”
鹿夏一剑斩出,了空瞳孔猛缩,这一剑,破了他的防,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喷出。
“血剑·诛。”
在了空不甘的眼神中,鹿夏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了空体内气血失去桎梏,从各个伤口喷涌而出。
“不!不!不!老夫的气血!”
了空绝望地嘶吼,声音却是逐渐微弱,最终,没了声音。
“哼,不过如此。”
鹿夏收回血剑,吐出嘴里的淤血,精致的小脸面无血色,淡淡说道,血剑虽然锋锐,但代价便是燃烧自己的气血,所以血剑宫与人战斗,往往讲究速战速决。
幸好以鹿夏的年龄,只用休息几天便能恢复上来,再不济还能采补江酌。
“临溪也太谨慎了,还是说金斗的改造有问题?”
鹿夏在心中暗自思索,却未曾注意,身后了空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恢复跳动。
一边的净空看见了空被杀,心中大乱,正在思索如何退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竟开始不受控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净空一边与了凡交手,一边极力压制体内暴动的气血,却悲哀的发现,气血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净空如是想到,下一刻,他体内的气血骤然消失,自己也成了一具干尸。
“咦?这是怎么回事?”
鹿夏好奇的看着地上净空,又看看一边同样懵逼的了凡,后者迷茫的摇摇头。
“不管怎么说,此事算是解决了,剩余的弟子,贫僧自会处理,还请鹿施主稍等片刻,江施主回来后,贫僧自会奉上先前承诺的东西。”
鹿夏点点头,忽然一皱眉头,扭头看向了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
了凡摇摇头。
此时的红叶寺,所有接受过改造的僧人,都在发出凄惨的哀嚎,他们体内地气血,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因为必念的特意安排,鹿夏的禅房与其他僧人的禅房相距甚远,所以他们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
“奇怪。”
鹿夏疑惑地说道,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鹿施主,小心!”
了凡瞳孔猛地一缩,将鹿夏撞开,鹿夏回头,了凡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庞大的身躯下,血管随着呼吸而动,全身没有四肢,只有舞动的触手,只有脑袋依稀可以看出是了空的模样,但也只是依稀。
同时,怪物还有着如雷鸣的巨大心跳声,震得鹿夏心烦不已。
“这是,什么怪物啊。”
了凡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刚袭击鹿夏的,就是了空的一根触手。
“真恶心。”
鹿夏嫌弃的皱眉,挥剑斩向袭击而来的触手,触手韧性极强,鹿夏全力一剑竟没有在短时间内斩断,紧接着,更多的触手从四方涌来,鹿夏眉头紧皱,全力出手,却也堪堪自保,至于了凡,鹿夏被触手遮挡,看不见。
“唉,我就说别轻举妄动吧,诛邪!”
正当鹿夏累的直喘气的时候,一杆大枪从她背后而来,将触手击退,随后一只有力地大手将鹿夏从触手包围中拉了出来。
“这啥玩意?怎么这么恶心。”
江酌皱着眉,一脸的嫌弃。
“不知道,那个老秃子死了以后就这样了。”
鹿夏摇摇头,随后问道,“对了,那个了凡和尚呢?”
话音落下,了凡狼狈的从附近的一个坑爬出来,“多谢施主关心,贫僧,”了凡使劲把腿提出来,“贫僧无恙。”
“你还有这手艺呢?”
江酌啧啧了两声,了凡尴尬的挠挠自己的光头,”施主可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但,”
江酌眯着眼,严肃的说道:“很危险,他的气很杂,但是在其中又有一种莫名的共鸣,所以能够共存,它的实力,我也估摸不来。”
“但是它好像不会动。”
鹿夏话音落下,了凡化作的血肉怪物便原地生出两条粗壮的腿,向着三人这边冲来。
“哦,他会。”
鹿夏有些尴尬,江酌无奈的笑笑,“了凡,你先去一边躲着,鹿夏。“
江酌看向鹿夏,后者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鹿夏。”
江酌又叫了一声,鹿夏不甘心的说道,“知道了。”这才躲到一边。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上去就是添乱。
江酌笑笑,眼神变得凌厉,一枪抽向肉山了空。
“恶心的东西,给我退!”
江酌一枪抽在肉山了空身上,肉山被打的掀起波澜,顺着枪的方向后退两步,失去平衡,轰隆倒地。
“好大力。”
江酌则是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后退更多。
“荡九天!”
趁着肉山了空失去平衡,江酌深吸口气,脚在地上一踩,高高跃起,狠狠一枪砸在肉山了空的头顶,将肉山了空的头顶砸出一道极深的枪印。
“破!”
江酌接力反跳,又是一枪划在了空头顶,奇怪的是,没有鲜血流出。
“看来气血都去供养心脏了。”
听着了空雷鸣般的心跳声,江酌心中有了答案。
“吼!”
了空吃痛,触手挥舞的更快,江酌躲闪不及,被一根触手打中,瞬间被打飞出去,撞在一棵枫树上。
“噗,咳咳咳咳咳。”
江酌吐出一口鲜血,擦擦嘴角,“力气还真大。”
“断!”
江酌长枪挥舞,将紧随而来的触手斩断,又是一脚蹬在树上,竟是直直刺向了空的心脏。
“吼!”
了空虽然失去神智,但也懂得保护要害,无数触手瞬间收回,在心脏在聚成一道保护罩。
但,终究是失了神智。
江酌眼中精光一闪,身子猛地一扭,长枪也由刺改砸,这一枪极重,了空彻底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好机会!”
“直冲钻!”
了空倒下的瞬间,触手本能的挥舞,江酌抓住机会,落地以后又是一蹬,又是刺向了空的心脏。
这次,了空慢了几分,江酌的枪已经刺在了他的心脏,了空发出痛苦的嘶吼,触手疯狂抽向江酌,江酌只能放开长枪,在触手间腾挪闪躲。
“该死,不够深!”
正当江酌思考方法时,一支利箭从不远处的房顶飞来,精准的射在长枪尾,长枪顿时再入几分。
江酌回头一看,鹿夏得意的一挑眉,江酌也竖起大拇指。
“吼!”
了空试图将长枪拔出,但江酌在一边疯狂阻挠,一时间,了空陷入两难,若是不牵制,江酌又会将枪刺得更深,牵制的话,触手根本无法拔出刺得极深的长枪。
“吼……”
终于,片刻后,了空的触手不再舞动,最终,一声巨响,了空的身体炸开。
江酌与鹿夏有先知之明的躲在了一边的禅房里。
“他的气没有办法控制了,拼凑起来的血肉就被炸开了,出去看看吧。”
江酌笑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了凡也从另一间禅房走了出来,看见满地的血肉,了凡跪在地上,面露慈悲,默念佛号。
鹿夏与江酌面如菜色,最终,江酌先一步“yue”了出来,鹿夏紧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