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天涯浪子
天涯在哪?在那南海之南,亦或者在东海以东?还是在每个放荡浪子的心中?
陆无哀是这个江湖上最有名的浪子。
天下都推崇飘逸灵动的剑刃,他偏偏要用那看起来十分粗狂的钢刀。连陆无哀都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如此,就连他十五年前,不知为何地把欧阳灵放在那木筏上,让他自行离开海岛,让那些武林正道惊慌无措,而至于那两个镖师就不知被谁所杀。陆无哀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以江湖正道自居的家伙们,但是更不喜欢以一己私欲挑动中原武林的动荡的魔教袅雄们。浪子为了自己而放荡,但是不会为了自己而去伤害一些无辜的人。他陆无哀就是这种人。他杀的人很多,但是每一个都有取死之道。但是,这样的浪子生活真的让自己快乐吗?至少现在是的。
陆无哀的手在青楼佳人大腿上摩挲着,他享受着对情感的宣泄,作为花丛老手的他对云雨之术十分了解。对方是一个风韵三十少妇,几声柔绵的媚笑充斥陆无哀的耳朵里,少妇撅起屁股撒在床上,呢喃道“公子真坏”之类的话,手向枕头下摸去,但刹那之间,少妇转头一把匕首向陆无哀刺去,可用刀杀天下最有名的刀客,会不会太可笑了,在那把刀插进陆无哀胸膛前,少妇的脖子已经被他扼断。陆无哀笑了笑,穿好衣服,带上包袱,从窗外离开。
他今天本就无太多做乐的意思,而这妇人自己撞到刀口上,顾不得自己不给面子。天下想杀了他的人太多了,他不必每个都问清楚。何况当今江湖乱如麻,杀了一个人又算的了什么。他还有更有意思的事要去做。
陆无哀到嵩山时,天色已经微亮,他缓步上山走去,脚下的的石砖有一部分是刚铺上没几年的,有些青苔依附着的则是年龄比陆无哀的祖辈还大的,就像人世间,有些老人安享晚年,有些人则为了七七八八的理由和事情死去。陆无哀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少林知客僧,“空信仁”三辈中的“仁”字辈小僧人没有拦他,都知道他是方丈的座上宾。陆无哀又一次穿越那座新修的寺门,手指不断敲打这手中刀的刀柄。他询问了一位地位不低的“信”字辈僧人,在少林寺南院的竹林中,找到了那位昔年“怒目狂僧”,今日“大彻僧人”的少林方丈空名。
陆无哀双手合十,道:“空名方丈,陆无哀再一次冒昧而来。”“阿弥陀佛,陆施主何必多礼,不知贫僧所求之事,施主可否完成。”空名慈悲地笑了,没有一点昔日酒肉和尚的样子。一个中土佛家的源头,若没有一位这样的僧人,着实说不过去。陆无哀无奈地摇摇头,他在伍康玖带着丹凝生取剑出来前就走了,他自然没有得到伍康玖的书信。空名笑盈盈道:“是‘第一刀’输给了‘第一剑’?”陆无哀再次摇摇头,无奈道:“伍康玖把剑送给他了。”“哦?”空名眼神一转,随即大笑起来,道:“哈哈哈,那看来是伍康玖输给他了,你这一行白跑了。”陆无哀面色一变,阴笑道:“那我要是硬抢呢?”
最终,陆无哀心满意足走出了少林寺,并非他打败了少林方丈这位天下内力集大成者,而是这位少林方丈和他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陆无哀摸着那本书册,书册上写的是那欧阳灵之父、一代剑侠吴宵的毕生武学心得。陆无哀当然不是武痴,只是他这十年来帮别人杀的人太多了,惹上了无数不该有的祸患,一个人想要活得好,首先是能够活着。
陆无哀走到山下的酒馆,点了二两面食与一只烧鸡与一坛子老酒,他环视了一眼店里的顾客,坐在窗边的剑客似乎是一位家室不错的世家子弟,剑穗金黄,引人注目。他对面的那位大汉则像一个官府捕快,健壮结实而为人拘谨。挨着他们坐的,是一位邋遢老者,带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屁孩大口吃着酒菜。店里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她的打扮是个男人,女子神色异常,似乎遇到了什么艰难之事。而她也至始至终也没和身旁的汉子讲一句话。
陆无哀当然不觉得这些人能对自己造成危险,他喝完了那杯手中酒,走进那个大汉与那女子,女子面对着他坐,看着他步步走开,眼神出现了一丝异样,当他走到桌子旁,将酒杯放下。那汉子手紧握拳,沉声道:“阁下有什么事吗?”陆无哀不理他,只是盯着那位男装女子,那世家子弟和他对面的大汉以及其他的顾客都看了过来,独独只有那邋遢老者不动声色。陆无哀用手舒展了女子微皱的眉头,道:“姑娘不要老是心烦,容易变老的。”那女子面色通红,其他顾客这才发现她是一个女子。被忽视的大汉怒急,一把拍案而起,一记有门道的重拳向陆无哀打去。
可陆无哀依旧在笑,一个浪子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打扰自己好不容易起来的兴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