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西笑东哀
陆无哀下山了，再不下山，丹凝生就会缠上他了，这剑榜第一的名号可没有半点水分，至于他这“天下第一刀”，还些许占了点不多人用刀的便宜。不过话说回来，那唐笑的难缠程度，可半分不比丹凝生差，仅仅修习唐门外门手法，没什么内力，却可以成为暗器宗师，不是天才的话可说不过去，看来真要一年后在此处取他性命了。陆无哀无声地笑了。
唐笑当然不是天才，而是奇才。
他没有修习内功的天赋，没有用剑用刀的天赋，却有一双洞穿他人弱点的眼睛与手快如风的功底。
唐笑走在小路上，回想着先前的一战，刚刚那人是自己这一生以来，包括十六年前武功尚未大成的欧阳灵在内遇到的最强的敌手。出刀如风，挥刀如雷，收刀如雪。刀之精华自己虽不懂，但只怕那人已经登堂入室许久了。陆无哀么？用刀第一人又如何。唐笑冷哼了一声。
方才两人飞刀对刀，唐笑刻意没有一刀直刺那人胸膛，仅仅将其手臂擦破，而陆无哀的刀也在唐笑胸口停下，仅用内力震开了他。两人互相手下留情，陆无哀却提议一年后太白顶再战，与他定下一年之约，说罢落荒而逃般莫名其妙地跑下山去。唐笑无奈摇摇头，以他的性子，一年后他不会不来，沿着东边一直走，他打算去一趟嘉兴，去看看他来时的地方。
伍康玖站在太白顶上，俯瞰风景，身旁是刚还杀得酣畅淋漓的丹凝生。伍康玖沉默片刻，道:“这两人方才一战谁赢了？”丹凝生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唐笑。”伍康玖转头看向丹凝生道:“为什么？”“暗器在于快而精，陆无哀的刀没有他快，他也对暗器不甚了解，不过下次再见，若唐笑无甚长进的话，输的就是他了。”丹凝生平静说道。伍康玖看了看离火，又对丹凝生道:“你相信是唐笑灭了唐门大半同门吗？”丹凝生这次没有回答，只是说:“无论陆无哀或者唐笑，若他们有一日大害于江湖，那就是他们的必死之日。”言罢，丹凝生紧握住手中的刚刚拿到的随影剑，眼中满是坚决之色。
伍康玖想起了某个友人，笑了笑。但他突然笑意尽散，他意识他漏了一个人，这个人也许会给唐笑或陆无哀带来杀身之祸……
唐笑到达江南地区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情，这一路他数次遭遇暗杀，有武林出名的杀手，更有一些镖师、武师、兵匪、居心不良的道士尼姑和尚想来分一杯羹，甚至还有两个东瀛武士想来拿走唐笑的首级。可唐笑除了一些女子外，几乎一个不剩地杀了。至于那些女子，反过头来暗算他的数不胜数，可他最多将其打伤，连废其一条手臂也不曾干过。
缘由师傅在最后一次教他暗器曾告诉他的话，虽然师傅已经好几年不曾教他了，但他依旧清晰记得，师傅这个出自素来无情冷血的唐门执事，平生只杀过一个女人，但那女人救过师父的性命，并且深深爱着他，直到死前也不怪师傅杀了她。
从那以后，师傅拒绝接杀女人孩子的任务，耳濡目染，唐笑也一样。但唐笑杀起男人来丝毫不留情，一击毙命，绝无活路。没办法，那位唐均命掌门返回唐门后，看到了已经成灰的废墟，面如死灰，但当初束缚着唐笑的那根铁链是难以烧灭的，唐均命看到了被打开的铁链，而他在江湖的探子也搜寻到了唐笑还活着的消息，这位掌门似乎因为妻女的死已经不顾一切了，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他用唐门内门手法的副本换一个唐笑的首级，好大的手笔，内门手法连唐笑都不曾看过，如今竟然是他这条性命所能值得。唐笑自嘲地想着。
他端起了桌上的酒，耳畔传来江湖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唐门逆子与天下第一刀的那浪子在太白顶上打了一架。”
“不是吧，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高手，那到底是谁赢了？”
“根据丹凝生的话来看，应该是那唐门逆子赢了。”
“这又是听何人说的？”
“上官心刃，据说他目睹了全部过程。他还说这两人在一年后还要太白顶再战。”
“他一个兵器榜评论者，何德何能不被灭口啊？”
“嘘，你小声点，他可是‘知世屋’的人，那等势力，别说你我，就连丹凝生和伍康玖这种武学大家都对他们十分忌惮。”那知情者刚说完前一句，后一句道:
“据说‘知世屋’还给这对不省事的而立高手取了个名号，叫什么‘西笑东哀’。”
这一次，连唐笑都转头看了过去。与那人错愕对视后，唐笑虽无笑脸相对，但还是微微抱拳，站起身来，出了客店，那人却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在此吸引唐笑注意力的。
一把吴钩剑从房顶破梁而入，只刺唐笑，唐笑的两只手指竟然捏住了剑身，但没有持续，他借那人内力把自己震开，与来人拉开距离，一枚钢钉发出，吴钩剑客应声而倒，躺在血泊中，这样的暗杀，唐笑一路走来，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了。那说事之人此时全身颤抖，唐笑瞥了他一眼，不管不问向客店门口走去。而此时，和那说事之人同桌的三人均向唐笑杀了，两剑一刀，刺了个空，唐笑已经腾越而起，单手抓住房梁，三粒石子发出，那三人均石落人倒。其中两人被打中死穴，一人咽喉被石子贯穿。这便是天下无双的唐门第一。
说事之人大惊失色，唐笑捡起地上钢钉，拍了拍那人的背，独身离去。那人却已经七窍流血，活活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