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唐笑的笑
到今天为止,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个女孩没有死,她现在在背后经营着那知世屋,她会是下一个南宫悟失么?
唐笑不知道,那南宫以为一切尽在她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可她还是带着骂名死了,而她不知道,她只是那位唐门门主的棋子罢了。
唐门门主派门内己派精英弟子下山,自己也带一帮人托由外出,从而保存唐门实力,而留平日里与自己不和的二长老等一派于山,对其加害。
甚至连女儿,都是门主主动放入那知世屋的,可笑的南宫还真以为唐门门主是一个强暴女儿的暴徒,又以为那女子是一个要弑父守贞的可怜女子。还让她在唐门继续内应。
这一切都是骗局罢了。而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才想去给自己送饭的吧。唐笑心里想着。
唐均命这下既排除了门内异己,重主唐门,广收弟子,让它几乎逾越到了华山峨眉这两派的实力,又为未来铺平了道路,他甚至不忘为自己洗刷冤屈,还借女儿的新知世屋之手,伪造假证证明陈命这孩子压根不是魔教遗孤,冒着得罪点苍三老的风险,拉拢之心不明而知。
这些都是他和陆无哀的猜测,因为陆无哀正是收了唐均命委托来取唐笑性命的。
唐笑突然觉得当年直接杀上武当的魔教像一个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在乎勾引斗角,即使是那位潜伏在正道必要时出手的“五使者”之一的“暗箭”,对比起来,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世间虚幻的东西太多了,但有一些东西的确是真的。
比如他和陆无哀的这一战。
前有神拳风剑,后有西笑东哀。这是新知世屋的评语,唐笑不知道自己在江湖人心中是否赶得上那位劝他来唐门的欧阳灵,但是江湖人都说他揭晓风斩尘和南宫悟失的称霸江湖的阴谋,与阻止魔教的欧阳灵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陆无哀,有人提出换成贺少白,可是这位却拿走飞月后就消失了,让无数人觉得他只是对器物有所贪图,而拿了剑比第一的丹凝生,还在应付各种剑盟之事,虽然风斩尘和南宫悟失对付庙堂渗透是假,称霸是真,可经过众目睽睽之下的各大门派的同意的此事,也不得假戏真做,还好丹凝生乃一介散人,不然此事还真不好适应。既是如此,唐均命往后称雄武林之事也落了个空,天下江湖逐渐安定下来。
丹凝生近日很少有闲空,连练剑的时间都少了许多,可他今日还是想来看看,看看那“西笑东哀”的此战。
听风亭中,坐着六男四女,他们都是来看这场比试的,包括丹凝生在内,另外五个男人分别是少林方丈空名,华山欧沐生,峨眉黎去,很久不见的“巨命刚火”伍康玖,以及已经和陆无哀互相澄清恩怨的贺少白。
至于女子,更是让人惊讶,其中包括伍康玖的妻子何妙,昔日“一将双杰三名剑”的“将”杨乐依,以及昔日“二师四贤一书生”中“四贤”之首的汤糖,最后还有一个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女人,她的名字几乎已经被世人遗忘了。除了最后一个女人,几乎都是陆无哀邀请过来的。
说来也巧,她是来拜祭“剑御双杰”的,这样一个看似毫无内力的女子就这样轻松地登上了太白顶,住在山上的第二天正好就被少林方丈等人邀请过来看这场决斗。
她是叶瑶。
太白顶的山峰广场下人头攒动,陆无哀向下看去,这些江湖人并没有受到陆无哀的邀请,陆无哀不希望他和唐笑的这一战被不懂行的人评价,更不希望有人怒骂败者,不论败者是谁。
而唐笑没有请人,他只是在一块大石头上小心擦拭一把飞刀,他在等日出。他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是和贺少白很早就起来,两人一起偷偷爬到城门上,去看日出。
杨乐依皱皱眉头,道:“这就是如今天下的武学后辈佼佼者么?看起来不怎么样。”
空名呵呵一笑,道:“杨女侠在北疆打出名堂时也不是一个小姑娘么?”
杨乐依尊重这位老和尚,点头不语,但是她的心中,更多的是对那位“御天龙”的敬仰。
杨乐依看向那个无名女人,不仅是她,连汤糖都在看这个女人,而这个年老色衰的美人却只是在笑。
那一年他们也是如此坐在这个亭子里,“十年如梦,江湖代代有十年,人生十年何其多。”叶瑶缓缓道。
风吹花落,落在李行知和欧阳灵的坟头,又是一年晚春。
太阳穿过云层,升在东边,“海日东起陆无哀”,那天下第一的刀客向唐笑走去,唐笑也跳下大石,一只手死死抓住飞刀。
此战已经不分生死,只是为了当年陆无哀说好的约定,陆无哀说过的话,是不会变的。
想到这,唐笑嘴角突然微微上扬地笑了,陆无哀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人笑,可能也是江湖第一次,甚至一起长大的贺少白也是第一次。
唐笑笑道:“其实笑一笑也挺好的。”
陆无哀点头道:“陆无哀是不可能没有哀愁的,唐笑有点笑也不怎么奇怪。”说罢,银光乍现,刀已出鞘。
而唐笑呢?他的飞刀不一直在手上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