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一样的武当不一样的人
冯康的死让无数人大惊失色,无数人对这场剑比产生了质疑,但是没有人打破死一样的沉寂。“公孙貉”也只是慢慢放下了刚刚使出飞刀的手。
而那位剑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叹气道:“这就死了么?我还没有尽兴呢。”
这少年当然是强作镇静,他被刚刚那剑几乎吓得半死,但那时他没有后退,他只是后怕。
“唐笑,你终究还是来了。”陆无哀摇头喃喃道:“可你为何要白白送死,而不肯半年后死在我手里呢?”
那位风掌教手下的武当执事弟子已经查看了那把飞刀,两位不明事理的弟子持剑对“公孙貉”冷道:“阁下不仅在我武当剑比中破坏规矩趁人不备当众杀人,用的还不是剑刃,未免太不把武当放在眼里了吧。”
黎去与风斩尘收剑入鞘,与众人一起都注视着这位白衣人,想看他下一步怎么办。
“公孙貉”平淡道:“如此的一个武当,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他轻轻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西蜀唐笑。
“是那唐门逆徒,杀了他!”说话者正是风斩尘的师弟,武当风头正茂的新秀李启林。但除了武当众人外,没有一个人敢动,这些剑侠与非剑客的成名高手不想折在这莫名的人上,这本来是规划未来二十年剑道排名的比试,谁愿意为了道义之类的花大力气去杀一位顶尖高手?若是赢了也罢了,若是本事不够,只怕被这江湖首屈一指的暗器名家杀了。
谁知那南宫悟失以雄厚内力道:“天下剑客,若是伤了此人,知世屋二十两黄金相送,若是杀了此人,妾身愿给出一份‘承诺’作为报酬。”
“承诺”,除了要许诺者的命,几乎是命令那人去做一件自己要求的事。
此言一出,无数人心头一热,知世屋的财产那可是富甲天下,而更有无数人眼神炽热的盯着南宫的娇躯,一日夫妻百日恩,说不定一夜春宵后,这女人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那说不定就人财两得了。
不过刹那之间,无数剑侠持剑并起,可那位眼神中暗藏对南宫的欲念的风掌教居然没动,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唐笑,手指在微微颤抖。
唐笑嘴角上提了一点,这不是笑,只是嘲弄的神色,接近三十位的剑侠向他杀来,甚至是原剑榜排名前二十的高手,但唐笑负手而立,他有何惧?
陆无哀摇摇头,叹了口气。
站在他身边的欧沐生道:“昔日群魔上武当,我江湖正道的儿郎也是如此冲向那些邪魔,如今的武当山上,却只有一些为了自身利益的剑客,‘天风刃’昔日三分风流这些江湖剑客尽学,可那七分大义,那些剑客又曾看到?”
陆无哀想起当年他装模作样训斥“剑御双杰”的模样,突然道:“前辈又怎知这唐笑不是邪魔之类的人物?”黎去呵呵笑了一声,欧沐生看了他一眼,道:“我想与他并称的‘东哀’会比我们二人清楚。”陆无哀点了点头,没有回话,但是有意刀的刀柄已经在他手里了。
黎去欧沐生是两派掌门,不好出手,那他陆无哀一介散人,又怎要受屈如此,他并非因为想要自己杀了这唐笑而为自己再添几笔盛名,他只是对新江湖有失望,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浪子,那无家可归的唐笑也是,唐笑这位高手如何才抵达那天涯?如果他死在半路上,他陆无哀呢?同病相怜的莫名愤怒充斥了这个无所依托的刀客的心里,一个双亲去世、家产散尽、心爱女子和友人一同死于非命的人脾气能好到哪去?
昔日武当山站的是为武林安定血染沙场的豪杰,是想要称霸整个武林的魔教枭雄,是不怕死的为了不同立场而拼杀的江湖人,可如今呢?
“玄武当兴”的牌坊依旧,武当的盛名依旧,那挺拔的迎客松依旧,只是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少年磨去棱角,壮年白发染鬓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