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绝天一剑与旧江湖
杨天伤没有动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丹凝生没有动,这个最喜欢比剑的天下第一居然没有与那位昔日负有盛名的剑客一战;陆无哀没有动手,他只是觉得惋惜;唐笑呢?他认为那个孩子不该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他死?如果那次杨无舟在灭掉那个门派后把他唐笑斩草除根,那又会如何?唐笑不知道,可他不愿意看到。
他的手在轻微转动,几乎没人看得到,每次转动,东西就会从他手中飞出,打中林间镜背后的江湖人士。
但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陆无哀在他身后轻声道:“值得么?他已是死路一条。”唐笑没有说话,陆无哀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看一群人围杀一个孩子一个老人,但他如果这把自己置于江湖黑道白道的对立面也太过鲁莽了。
除了“西笑东哀”与丹凝生外,那位杨天伤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老了,不想在惹江湖纷争了,他也不觉得这双方谁有错,各有各的道理,世事无常罢了,但他在期待什么,像是有人能去舍身救那林间镜之类的,但他哑然失笑,这已经不是那个人人挺身行侠仗义的江湖了,一个黑道居多的江湖?一个天下人都争论那江湖排名的江湖。再怎么讲义气,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置身事外。
林间镜仍在挥剑,这个昔日的十大剑客之一已经老了,六十岁的他已经有些年迈,但没人会小看他,他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正道主力,他是“一掌震叶,千里奔珊”庞泽华的徒弟,是“影侠”林间麒的儿子,是“杀神剑”李行知的师父,他代表了那一个英雄尽出,惩奸除恶的白道旧江湖。可那样的江湖武林已经老了。连知世屋都没有把他排入剑榜前十二之中,那四十人中,他仅仅排第十四。但这些江湖人士很快发现了林间镜的厉害之处,他好似独舞的孤鹤,手中剑虽不快,却每一剑都刺向来者的要害。
不过五十招间,他已经杀了十三人之多,欧沐生叹了口气,本也是站立观望的他不得不上前制止林间镜的杀戮。欧沐生一剑挑开林间镜对一崆峒弟子的必杀一剑,又一剑架住他的第二剑,林间镜一手抱住那孩子,这一手剑被架住后,背后遭一黑道人物一刀砍来,只见其回首一记“逐光腿”踢出,抵开这一下,可一旁一个少林弟子早已经一木棍顶住林间镜的后背,唐笑的石子来迟一步,林间镜被那少林弟子顶开两丈,那天则也没一点崆峒接班人的觉悟,不顾面子一剑向那与林间镜分开的陈命刺去。
只要杀了他,天下人都会敬仰他天则是降妖除魔的大英雄,他的江湖剑榜更上一步,掌教之位更稳稳当当。
林间镜呆滞了,他似乎又要看到他在意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可一袭白衣没有让他再受打击,一粒石子,将天下第七的天则击退一下,天则皱眉,顾不得这石子哪来的,又一剑向那孩子刺去。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林间镜已经斩开面前的一个刀客,杀向天则,两人交手不到两招,已经有数人围了上来,一齐向林间镜出手,一棍一拳一圈一枪两剑,一小半打向林间镜,一大半打向那孩子,毕竟他们要杀的本就不是这位英雄之后。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他死呢?林间镜自己问自己,他这六十年里一直在得到又失去,他好像一道孤单的影子,自己陪着自己,一人走着,这一次,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一个剑圈抡出,四周攻击尽退,林间镜看向了那位崆峒未来掌门,递出一剑,那由崆峒剑道宗师天星亲传的天下第七剑的剑也刺了出去,可这把剑已经没用了,林间镜已经刺中了它主人的咽喉,面对着对方的剑,却不碰到对方的剑身甚至剑气从而一剑封喉,这世上只有一招如此———
“如影随形,绝天一剑!”杨天伤喊道,那一剑,别说此处其他人,就算是他,不死也得脱一条手臂。这本就是天下无敌的一剑,五十年前那位老魔教教主(孙辰易之父)便重创不治于林间镜父亲所用的此剑,若不是孙辰易的铁血手腕上位,这一剑就已经将整个魔教的人心打垮。如今此剑时隔半百年间再现,几乎已经是绝唱。
林间镜毕竟是一位老人了,一剑后,他的精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上也挂彩不少,拳怕少壮,双拳难敌四手,他看了一眼一直默默帮他的唐笑,笑了笑,闭眼迎来了欧沐生前来制止这位昔日老战友继续杀戮的一剑,这也是林间镜所受的最后的一剑。这位“影侠之子”以无畏赴死与那绝天一剑带走了他的那个旧江湖。可嗜血的江湖人会放过那个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