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下山
唐笑看着周围蓄势待发的剑客们,面不改色,他已经释然了。
“唐笑,风斩尘虽有过错,可你杀他,就是对我武当名声的践踏……”一位武当长老厉声道。
“闭嘴。”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从哪里走出来,那长老看见那老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人是默默无闻的“悟”字辈道长悟人!相传他十年前就羽化仙逝,可这……
“武当自悟生师弟去后,后辈乱我武当修行,贫道愧对武当列祖,天下英雄。”那悟人仰天长啸,内力骇人的深厚,他望了一眼唐笑,又看向诸位剑客,道:“还请诸位给我悟人道士一个面子,在山上不难为这位替我武当清理门户之人,不然休怪老夫出手无情了。”
诸位剑客都暗想,这唐门逆徒必定是这老头请来对付他徒子徒孙,帮他登上掌教之位的,得罪不得,无数人或抱拳招呼悟人道士,或站出来说这是对魔教余党的包容,可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唐笑和贺少白带着那剑童却一声不响地飞奔下山去了。除了一些亡命之徒舍身追赶以外,大部分人都原地等待,毕竟就风斩尘这一事来说,带给他们的感受太剧烈了。
陆无哀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他逃过了山上一劫,山下他是否能逃过呢?
唐笑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些亡命之徒只要靠近,便被暗器取下小命,一段路程过后,已经无人上前尾随,唐笑牵着剑童的贺少白跟在他的后面,那剑童便是那魔教遗孤的陈命,唐笑那“掷剑”手法便是林间镜赠他的天风剑谱中所记载,这孩子也不和唐笑见外,直接把这绝世武功的孤本丢给了唐笑,唐笑不亏是天下第一暗器宗师,即使只是用那唐门外门手法,却有独到之处,或者说,他唐笑用外门手法,一步一步钻研出了内门手法,这是一个除了内功外无可匹敌的对手,连贺少白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但这两位绝世高手也要被困死了。
他们才行不到十里路,又有二十来位江湖好手已经追上了他们,贺少白绝对无法同时面对这么多人,像当年杨天伤加上“御天龙”对付数十名披甲武学高手时也顿感无力,当唐笑却不会,他的内力注定他和顶尖高手之间的劣势,但他的优势在于,暗器一瞬可杀无数人。
几乎是刹那间,十枚石子发出,将十人打下马,以石打穴,那十人都动弹不得,贺少白虽是书生剑客,可他驭马的手法和游牧民族里的好手都有的一比,不过数弹指,他已经牵引两匹快马而来,唐笑牵着陈家少年飞身上马,扬长而去。留下那群自命不凡的剑客暗自叹息。
唐笑三人策马奔到了山脉里的一条小溪旁,陈命这孩子硬要下马歇会,说什么也不肯再多颠簸一会,唐笑知道这孩子极少骑马,小屁股都快开成了四瓣,只好同意稍作休息。
贺少白在溪流中接了一手清水洗去脸上积灰,他务实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吾辈书生手可沾血,面不可沉灰。”这是他的老师,那位亦正亦邪的“书生剑”所说,一股秋风吹过,秋风扫落叶,落叶仍有情。贺少白看向那位唐门逆徒,他又真的像江湖人说的那样冷血无情么?那他就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孩子得罪天下人了,而他的得到了什么,仅仅是一个拖油瓶和一招半式的“掷剑”,估计因为他用这招杀了风斩尘,天下人又会觉得他是贪图武学而对他口诛笔伐了。
但贺少白知道他不是,自古嘉兴出武才,他贺少白不巧,正是出自嘉兴世家,他的贺家,原来是江南剑派的一个分支,而他一个庶子,和唐笑这样一个不受待见的弟子,自然是处境相投,虽然贺少白务实没见他笑过,但他确实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贺少白机缘巧合下被罗南收为徒弟后,而唐笑也加入唐门。
当他带着他的弟子考核去杀已经退出江南剑派的贺家家主时,当日贺少白得到消息,暂辞老师,回到江南,谁知他虽晚了唐笑一步,他那位家主爷爷却毫发无损,他知道是这位少时伙伴手下留情,所以这次上山他就来助他一程。
而这事过后他也要封剑归隐了,他的老师去世了,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扫地,与唐笑一同成为天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最主要是,他贺少白得罪了那位陆无哀,天下第一刀么……
那时常长情自不量力,来南疆挑战自己的师父证明自己天下第二名副其实,可谁知师父故意让他,他却一丝不苟地一把黑柄剑刺穿了师父的前胸,偏偏这时,师父早年被蛮夷国师希尔孔波的创伤发作,师父临近濒死,活佛难救。而早已把师父当成父亲的贺少白勃然大怒,七剑之内,碎了常长情身上的两把剑,取了只有六成半气力的天下第二的首级,只是贺少白有点奇怪,为什么一个使单剑的剑客身上会带两把剑,莫非他知道自己容易把剑刃折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