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哥敢吃屎
第二天天一亮,三人迷迷糊糊地醒来,依稀记得昨晚结拜的事,但三人异常默契谁也不提,连眼神都不敢轻易碰撞。
三人朝着钜鹿城的方向走去,他们想了想还是要去找张角救济一下。
刚走出几步,华仙突然“哎呀”一声,又跑回石洞,从那角落取走了自己的小刀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回来时眼睛亮晶晶的:
“差点忘了我的宝贝!麻沸草、止血粉、还有几种解毒药都在里面,路上谁要是不小心伤了病了,刚好让我练练手,提前适应战场救护!”
田埂则一边走,一边职业病似的观察着路边的土壤,时不时蹲下抓一把土在手里捻搓,放在鼻尖闻闻,嘴里念叨:
“嗯,此地上质尚可,但肥力不足,需引水渠,多施绿肥……若迁流民于此垦殖,按我之法,一岁两熟未必不可,足可支撑一支劲旅
墨二看着这两位活宝,哭笑不得。
刚想说两句鼓舞士气的话,肚子却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抗议起来——
昨天他们都喝高了,废话!未成年喝酒没轻没重的能不喝高吗?
墨二把吃下去的全吐光了,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摸了摸口袋……哦,空空如也。
“大哥,饿了吧?”
华仙从布包里掏出两个青涩的野果,递给墨二和田埂,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刚才在那边坡上采药时顺手摘的,看着就好吃,没毒,甜得很。”
她递果子时,袖子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墨二瞥见,心里再次掠过一丝疑惑:
叫这么热乎,感觉有点不对劲啊!这老三的手腕怎么比姑娘家还细嫩?但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饥饿感取代。
墨二接过果子,饿极了也顾不上许多,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哎哟喂!这果子……可真‘甜’呐!二弟你快尝尝!”
墨二酸得五官扭曲,却故意大声夸赞,顺手把另一个塞给田埂。
田埂不疑有他,接过果子也咬了一大口。
瞬间,田埂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仿佛灵魂出窍,看到了他太奶在向他招手。
“哈哈哈嗝——!”
墨二和华仙见状,忍不住捧腹大笑,恶作剧成功的喜悦暂时冲淡了疲惫和尴尬。
“此等青涩野果,酸涩无比,岂能入口!(帝辛满是嫌弃)”
“寡人当年……咳咳,这不正是爱情的酸涩吗?(嬴政带着一丝尴尬的回忆)”
“这酸爽!堪比老陈醋泡青梅!(李淳刚的精准点评)”
华仙和田埂听着墨二嘴里突然蹦出的三种不同口音、不同风格的评论,再次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田埂试探着问:
“老大,你……你这又是什么官话?我们怎么听不懂?”
墨二心里一咯噔,赶紧打哈哈:
“啊哈哈,没啥没啥!你大哥我走南闯北,各地方言都略懂一二,刚才顺口溜出来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原来是脑海里三位大爷醒了啊,小二子给你们请安啦,
“三位大哥!以后没我允许,不准随便冒出来说话!再这样,别怪我……别怪我关意识小黑屋!”
可惜,嬴政和帝辛对此威胁嗤之以鼻,李淳刚则嘿嘿直笑,显然没当回事。
很快在他们的淫威下墨二不得不屈服,恭恭敬敬地叫帝辛为“辛哥”,嬴政为“政哥”,李淳刚则为“刚子哥”、墨二为“小二子”
李淳刚:到我这就画风突变?
墨二:你说我这小二子像什么?我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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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墨二为了镇住这两个“奇才”,不时抛出些从李淳刚那里剧透来的、超越时代的农业知识和医学概念
(比如细菌、消毒、等,当然说得含糊其辞,为什么呢?因为李淳刚也只是略懂而已,)
把田埂和华仙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崇拜,对这位“大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觉得这大哥认得实在太值了!
墨二没心没肺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
老二田埂时不时蹲下研究植物,老三华仙则蹦蹦跳跳地采集路边的草药,嘴里念叨着大哥刚才说的哪种草能消炎止血。
看着这一幕,墨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和踏实感。
但他没注意到,华仙在他转身时,总会悄悄将宽大的衣襟拢紧,遮住略显单薄的胸膛。
“大哥二哥,你们谁身上有哪里痒、哪里痛?
或者……让我划个小口子试试新调的止血散?”
墨二和田埂同时后退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
“吾身强体健,无需劳烦三弟!”
华仙撇撇嘴,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开始旁若无人地研磨药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墨二为了巩固自己“博学大哥”的人设,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从李淳刚那里听来的“奇谈怪论”,
什么“微生物”致病啊,“杂交”育种、沤肥能增产啊,听得田埂一愣一愣的。
华仙更是眼睛发亮,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所以说,这伤口化脓,不一定是邪气入侵,更可能是看不见的小虫子……”墨二正说得起劲。
“小虫子?在哪里?让我看看!”华仙一下子来了精神,凑到墨二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就仔细打量,似乎想找出那些“看不见的小虫子”。
“哎哎,我就是打个比方!我没有!我身上干净得很!”墨二赶紧挣脱。
华仙却不依不饶:
“大哥,你之前被雷劈了,虽然外面看着没事,但说不定内里有暗伤!让我给你把把脉,再看看舌苔、眼睑!早发现早治疗!”
说着,小手就朝墨二的手腕抓来,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掰墨二的眼皮。
“我真没事!老三,你放手!”墨二狼狈地躲闪。
田埂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插嘴:
“三弟,大哥既然说没事,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华仙猛地转头瞪向他:
“二哥你闭嘴!你懂医术还是我懂?大哥要是真有内伤,耽误了治疗,你负责吗?”
那眼神凶巴巴的,竟让田埂一时语塞。
华仙又转向墨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大哥!我是为你好!快让我检查一下!”
“嘿!反了你了!”
墨二也来了脾气,自己好歹是大哥,还能被老三拿捏了?他伸手想去挡开华仙。
谁知华仙年纪虽小,身手却异常灵活,见墨二阻拦,非但不退,反而像只被惹恼的小野猫,低喝一声:
“看招!”
直接一个头槌撞向墨二胸口,同时脚下使绊子。
墨二猝不及防,又被脑海里的三魂吵得有点分神
(嬴政:“年轻真好!”帝辛:“啧,毫无章法!”李淳刚:“打起来!打起来!”),
竟被华仙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河里,幸亏田埂手快拉了一把。
“好你个华仙!真敢打大哥!”
墨二稳住身形,又气又笑,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作势要起来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老三。
华仙却毫无惧色,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像是某种粗浅的拳脚功夫混合了医者对人体的了解,眼神亮得惊人:
“来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打赢了,以后你们的伤病都归我管,不准反抗!”
田埂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劝架:“大哥,三弟,有话好说!”
可华仙正在兴头上,见田埂来拉,以为他要帮墨二,顿时调转“枪口”:
“二哥你也想试试?正好,你们两个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的筋骨强度,以后给你们配强身健体的方子也有个依据!”
说着,竟真的不管不顾,挥舞着小拳头就朝田埂冲了过去。
田埂是个技术型人才,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
“三弟!冷静!吾是种地的,不经打啊!”
墨二一看,也顾不上面子了,总不能看着老二被老三揍吧?只好上前想从后面抱住华仙,把他拉开。
顿时,河边上演了一出滑稽的“全武行”。
华仙像只灵活的小老虎,虽然力气不大,但招式刁钻(专往下三路和关节等脆弱地方招呼),嘴里还喊着“别动!让我摸摸你的肋骨!”
“二哥你跑什么,让我试试你的抗击打能力!”。
墨二和田埂两个半大少年,竟被一个更小的“弟弟”追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哎哟!老三你轻点!那是肉!”
“别掐脖子!喘不过气了!”
“我的腰!我的老腰!”(这是李淳刚在脑海里替墨二喊的)
最终,这场混战以三败俱伤告终。
“青了!你看我胳膊都青一大块了!”田埂疼得龇牙咧嘴。
三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停手,看着各自青一块紫一块,面面相觑。
华仙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沾了灰,但眼睛却异常明亮,拍了拍手,得意地哼了一声: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受伤生病,都得听我的!”
墨二和田埂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无奈。
墨二揉着被华仙掐疼的胳膊,苦笑道:“行行行,老三你厉害!以后……以后尽量不生病,行了吧?”
经此一闹,三人的关系反倒莫名地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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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走了没多远,田埂就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原来他肠胃娇贵,昨天夜里一次性吃了太多食物和山芋,又喝了果子酒,又吹了凉风,开始闹肚子。
“哎呦……吾腹中似有雷鸣,急需……出恭……”
田埂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也顾不上文绉绉的用语了,急匆匆就往路边的灌木丛里钻。
华仙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职业病瞬间发作。
他一个箭步跟上去,蹲在灌木丛外,隔着枝叶就开始“望闻问切”:
“二哥!你感觉怎么样?是绞痛还是坠痛?腹泻物是何性状?稀溏还是水样?可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颜色如何?气味浓烈否?
快详细说说!我这有止泻的黄连、涩肠的石榴皮,得对症下药啊!”
田埂在里面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
“老三!你……滚!!!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吾……吾无事!”
华仙却不依不饶:
“讳疾忌医乃是大忌!二哥,我是为你好!你快说说症状,我好配药!不然拖久了会脱水的!要不你出来,让我看看舌苔也行!”
墨二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把华仙这个“医学狂人”拖开:
“老三!你给我回来!老二要面子,你让他自己解决!你那药等会儿再给他吃!”
华仙被拖回来,还一脸不甘心,嘟囔道:
“生病有什么好害羞的?人体奥妙,病症千变万化,正是积累经验的好机会……大哥,你脸色好像也有点黄,是不是肝胆湿热?来,让我给你把个脉……”
墨二吓得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好得很!你看前面那棵树长得多好!你快去研究研究!”他赶紧转移话题。
好不容易等田埂虚脱般地走出来,华仙立刻递上一把黑乎乎的药丸和水囊:
“二哥,快吃了!专治腹泻!”
田埂将信将疑地吃下,过了一会儿,肚子果然舒服多了。
他惊讶地看着华仙:“三弟,你这药……竟有奇效?”
华仙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不过药性有点猛,接下来半天你可能会有点便秘,属于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田埂:“……”
刚有点感激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田埂的“职业病”也犯了。
他看见路边一片长势不好的野燕麦,立刻蹲下研究,抓起一把土捻了又闻,摇头晃脑地分析:
“此地上质贫瘠,沙石过多,保水性差,难怪作物萎靡。若施以草木灰,再间种豆类固氮,或可改善……”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沿途收集的各种种子和土壤样本),
抓起一把草木灰(之前生火剩下的)就要往地里撒,嘴里还念叨:
“待吾略施小计,改良此土……”
墨二赶紧拦住:“老二!打住!这是野地!不是咱家田!你改良它干啥?快赶路!”
田埂一脸痛心疾首:
“大哥!你有所不知,土地乃民生之本!见土不良而不救,犹如见死不救啊!让我试试,就一小块!”
“咦,这是什么?这么大一块,居然板结得如此厉害,让我尝尝…”
“卧槽!!!狗屎”
墨二华仙笑不活了,跪地直抽抽,这奇葩居然敢吃狗屎…
华仙以后出去可以很自豪地跟别人说“我二哥刚吃屎你敢吗?”
.…
一个要行医,一个要种地,墨二这个大哥当得是心力交瘁,像是在放养两个极度专业且热爱实践的“学术疯子”。
路过一个小村庄时,他们听到有妇人哭诉,她家唯一的一头耕牛病倒了,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农家失去耕牛无异于天塌地陷。
田埂立刻感同身受,焦急道:“耕牛乃农家宝,岂能坐视!大哥,我们去看看吧!”
墨二也心生怜悯,正要答应。华仙却眼睛一亮,抢着说:
“牛病了?口吐白沫?可能是误食毒草或肠痈之症!正好!我新研的解毒散和消炎方还没在大型牲畜身上试过!大哥二哥,我们去看看!”
那妇人见三个半大少年说要给牛治病,将信将疑。
华仙却不管不顾,冲到牛棚里,围着病牛转悠,掰开牛嘴看舌苔,摸牛肚子,一脸兴奋,嘴里念叨着:
“脉象……呃,牛怎么诊脉?不管了!先灌药试试!剂量得加大……”
墨二和田埂好不容易才拦住要把牛当“大体老师”的华仙,最后在华仙“指导”下,墨二凭着蛮力给牛灌了些温和的草药水,田埂则帮着按摩牛腹。
也不知是草药起了效,还是牛自己挺过来了,过了一会儿,牛居然缓过来了,挣扎着站了起来。
妇人千恩万谢,非要送他们几个饼子。离开村庄时,华仙还一步三回头,看着那头牛,惋惜地咂咂嘴:
“可惜了,多好的试药对象啊……症状典型,体型又大,数据肯定准确……”
墨二和田埂相视无言,赶紧拉着这个“兽医圣手”快步离开,生怕他再回去给牛来个“复诊”或“解剖研究”。
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状况百出,三个性格迥异、身怀绝技的少年,在看似不靠谱的大哥墨二的带领下,朝着巨鹿县城的方向,跌跌撞撞却又充满希望地前进着。
这段充满啼笑皆非的旅程,不仅增进了他们的“兄弟”情谊,也让墨二初步体会到了身为“大哥”的责任与“甜蜜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