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铁马奔袭

绍兴十年（1140年）盛夏，淮水流域暑气蒸腾，空气仿佛都被烈日烤得扭曲。顺昌城头，守将刘锜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金军营帐，汗水顺着锁子甲的缝隙不断渗出。完颜宗弼亲率的十万大军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铁浮屠的重骑兵列阵如黑色城墙，马铠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报！金军开始攻城！“斥候的呐喊撕破死寂。霎时间，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如陨石般砸向城墙，城楼在剧烈震动中簌簌落下碎屑。刘锜握紧腰间佩剑，望着麾下仅有的两万将士——其中半数还是临时招募的乡勇。他猛地扯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白发：“兄弟们，今日便是死，也要让金贼知道，顺昌城不是那么好啃的！“

顺昌告急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传至鄂州。岳飞正对着军事地图推演战局，寒星枪斜倚在案边，指节重重叩击着顺昌的标记。三日前，他刚收到完颜宗弼毁盟南侵的战报，此刻眼中怒火更盛：“传令下去，背嵬军即刻集结！“

“大帅！“张宪拦住要往外冲的主帅，“您的眼疾尚未痊愈，且金军势大，不如......““住口！“岳飞扯开衣领，露出背后“尽忠报国“的刺青，历经岁月与战火，字迹早已与疤痕融为一体，“顺昌若失，淮西防线尽毁，临安危在旦夕！我岳飞的命是百姓给的，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金贼挡在顺昌城外！“

当夜，三千背嵬军踏着月色疾驰而出。岳飞身披玄甲，寒星枪挑着的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恍若暗夜中的赤色游龙。将士们口衔枚、马裹蹄，在闷热的夏夜里急行军，汗水浸透的战袍很快被吹干，又被新的汗水浸湿。

与此同时，顺昌城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金兵架起云梯，如蚁群般向城头攀爬。刘锜手持长刀，亲自斩杀登城的金兵，刀刃卷了口，就换斧头，斧头钝了，便用拳头砸。突然，一名金兵的长枪刺向他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亲卫用身体挡住致命一击，鲜血溅了他满脸。

“水！快拿水来！“刘锜突然大喊。原来他早命人在城外的颍河上游投毒，此时正值盛夏，金兵人马干渴难耐，纷纷饮用河水。不多时，金军营中便传来阵阵哀嚎，腹泻、呕吐的士兵不计其数。完颜宗弼暴跳如雷，挥刀斩杀了数名负责水源的将领，却无法阻止军心的动摇。

第三日黎明，远处突然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完颜宗弼举目远眺，只见天际线处扬起漫天烟尘，一面绣着“岳“字的赤色大旗刺破晨雾，猎猎作响。“岳家军！是岳家军来了！“顺昌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刘锜望着那熟悉的旗帜，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岳飞真的来了。

岳飞勒马站在阵前，寒星枪直指金军大阵：“金贼听着！去年郾城之战，你们败得还不够惨吗？今日再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话音未落，背嵬军的神臂弓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入敌阵。金兵顿时阵脚大乱，铁浮屠的重甲在密集箭雨下也难以抵挡。

完颜宗弼气得七窍生烟，挥动开山斧：“给我冲！踏平岳家军！“铁浮屠发动冲锋，马蹄声如闷雷，大地为之震颤。然而，岳飞早有准备，他命人将麻绳、长钩抛向敌阵，专拽马腿。铁浮屠一旦倒地，便难以起身，很快在阵中造成拥堵。

杨再兴单骑突入敌阵，亮银枪上下翻飞，接连挑落数员金将。他望见完颜宗弼的帅旗，眼中闪过寒光，拍马直冲过去。完颜宗弼亲自迎战，斧枪相交，火星四溅。激战中，杨再兴左肩中箭，却浑然不觉，越战越勇，直逼得完颜宗弼连连后退。

“放火箭！“岳飞一声令下，无数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向金军的粮草辎重。顿时，金军营中烈焰冲天，浓烟滚滚。金兵见后方起火，军心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争相逃命。完颜宗弼望着溃败的军队，气得一口鲜血喷出，却不得不拨转马头，狼狈而逃。

顺昌之战，以宋金悬殊兵力对比下的大胜告终。当岳飞率军入城时，百姓们扶老携幼，跪满街道。一位白发老翁颤颤巍巍捧来一碗井水：“将军，喝口水吧。若不是您，我们都得死在金贼手里啊！“岳飞下马，双手接过水碗，一饮而尽：“乡亲们受苦了。有我岳飞在，金贼休想再踏进大宋半步！“

夕阳西下，顺昌城头的“宋“字大旗迎风飘扬。岳飞望着北方，那里，完颜宗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握紧寒星枪，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将这些侵略者赶出大宋的土地，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