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虢州烽火
绍兴六年(1136年)秋,鄂州帅府的铜漏滴答作响,烛火在岳飞紧锁的眉峰投下浓重阴影。舆图上,虢州如一枚楔子,死死钉在伪齐与南宋的交界线上。这座控扼崤函古道的军事重镇,囤积着伪齐半数粮草,更驻扎着悍将商元的五千精兵,城墙之上“商“字大旗猎猎,似在挑衅宋军的锋芒。
“大帅,张浚大人急令暂缓北伐。“张宪捧着文书的手微微发颤,“但虢州若不拔除,我军东进之路将永被钳制......“
话音未落,帅帐突然被撞开。王贵大步而入,铁甲上还沾着训练场的草屑:“末将愿领命!虢州城墙再高,也挡不住岳家军的刀锋!“他腰间的熟铜锏因激动微微晃动,映得帐中“精忠岳飞“的匾额泛起冷光。
岳飞凝视着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悍将,突然解下腰间虎符。寒星枪轻点舆图上的虢州:“商元此人,善使一柄九环大刀,且精于设伏。你率三千背嵬军,绕道朱阳岭,趁夜......“他压低声音,在王贵耳边密授计策。末了将虎符重重按进王贵掌心:“此去凶险,务必活着回来。“
三日后深夜,朱阳岭的雾霭浓稠如墨。王贵身披软甲,带领士兵衔枚疾行。山风掠过崖边的枯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突然,前军斥候急报:“将军!发现伪齐暗哨!“王贵猛地抬手,队伍瞬间隐入灌木。他摸出一枚石子,精准掷向三丈外的夜枭。惊飞的鸟群撞断树枝,守哨的伪齐兵咒骂着起身查看,却被宋军的匕首无声抹了喉。
破晓时分,虢州西门的炊烟刚刚升起。扮作流民的宋军推着装满硫磺的柴车,混在进城的百姓中。当车轮碾过吊桥的瞬间,王贵突然扯开粗布头巾,熟铜锏砸向城门卫兵。霎时间,喊杀声四起,柴车轰然炸裂,烈焰借着风势扑向城楼。
“不好!宋军攻城了!“城上的梆子声惊破晨雾。商元提着九环大刀冲上城头,却见城下黑压压的宋军如潮水涌来。他冷笑一声:“雕虫小技!投石机,放!“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宋军,几名士兵躲避不及,顿时血肉横飞。
王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着城头狞笑的商元,突然吹响号角。西北角的密林里,三百宋军推出改良的“旋风砲“——这是岳飞特意从汴京工匠处学来的攻城利器,炮架上的牛皮索如巨蟒般扭曲,将裹着桐油的火球抛向城楼。
“轰!“第一颗火球精准击中箭楼,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木质结构。商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被浓烟笼罩的城墙,怒吼道:“给我用水泼!快!“然而,宋军早有准备,第二轮火球裹着石灰呼啸而来,守城士兵被迷了双眼,惨叫着跌入护城河。
就在商元手忙脚乱之际,王贵发现了破绽。他瞥见东南角的城墙因年久失修,砖石间的缝隙竟能塞进手指。“跟我来!“他大吼一声,带着百名死士,借着浓烟掩护,如壁虎般攀爬而上。熟铜锏在砖石上敲出火星,一名伪齐兵举枪刺来,却被他反手一锏击碎面门。
当王贵的脚踏上城头时,商元终于看清了宋军的真实人数。“中计了!“他挥舞大刀扑来,九枚铜环相撞发出刺耳声响。王贵侧身避开刀锋,锏影如电,直取商元咽喉。两人激战二十回合,商元渐渐力竭,刀法也乱了章法。
“看锏!“王贵瞅准破绽,一锏砸在商元手腕上。九环大刀脱手坠地,商元踉跄后退,却被王贵揪住衣领,狠狠撞向城墙。“虢州城破了!“宋军的呐喊声中,“商“字大旗轰然倒地,取而代之的是绣着“精忠“的赤色战旗。
捷报传回鄂州时,岳飞正对着舆图推演战局。当看到“虢州已克,缴获粮草十万石“的字迹时,这位铁打的将军眼眶突然发热。他轻抚着案头母亲遗留的银针,喃喃道:“娘,您看,孩儿没让您失望......“
而在虢州城内,王贵却顾不上庆功。他带着士兵打开粮仓,将粮食分发给饥肠辘辘的百姓。一位白发老翁捧着粟米,老泪纵横:“活了大半辈子,总算见到王师了......“王贵望着城头上猎猎作响的“精忠“大旗,握紧腰间的熟铜锏。他知道,这场胜利,不过是北伐路上的第一座里程碑,而前方,还有更艰险的征途在等待着岳家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