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为她早就不是人了。

顾凌冰冷的声音大了几分。

“我会！”

“你也会！你会像我杀了离渊那样杀我！！”

“这是命中注定的！”

黎爻痛苦的捂着耳朵，一边哭一边固执的喊。

“不会！不会！不会！！”

“姐姐，不会！！”

“我不会杀你的，你别吓我好不好？”

“姐姐，姐姐，我好怕，呜呜……”

顾凌叹了口气，轻轻抱住他。

“别怕，别哭了。”

“是我不好，别哭了好不好？”

黎爻紧紧抱着顾凌。

“呜呜呜，我好怕，姐姐……”

“离渊是谁？姐姐为什么变得好奇怪？”

顾凌轻拍着他的背，说不出话来。

黎爻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小珍珠，红着眼睛起身看着顾凌。

“姐姐，离渊是谁？”

“你不用知道。”

顾凌的声音冷了几分。

可见，这个人是他不可窥探的。

黎爻眸色黯淡，扯过被子抱紧了顾凌。

“姐姐，你好冷……”

顾凌的身上很冷很冷，比以往的时候还要冷。

“姐姐，你病了吗？”

顾凌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

黎爻试探的开口，“姐姐为什么身体这么冷？”

这个总能说了吧。

顾凌本来不想说，看到黎爻小珍珠快掉出来了，还是解释了一句。

“几年前，我在寒潭里找人，时间久了点，所以体寒。”

黎爻看着顾凌。

在寒潭里找谁？

那个离渊吗？

原来也有人，不需要是药人，也不需要做她的炉鼎。

她也会去找的啊。

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很重要吧。

几年前她才多大？

黎爻把头埋在顾凌脖颈，轻轻蹭了蹭。

“那姐姐找到了吗？”

顾凌没有说话，黎爻就知道，她没找到。

“姐姐，我不会离开姐姐的。”

顾凌低头看他。

“阿爻，姐姐教你。

以后，杀人时不要犹豫。

任何事情都不如你自己活着重要。”

——阿凌，杀人时不要犹豫，不管那个人是谁。

——即使是我，即使是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犹豫。

顾凌垂眸，学着离渊教自己的样子，教黎爻。

黎爻看着顾凌。

“那如果是姐姐呢？”

“是谁都不行。”顾凌语气严肃。

黎爻看着顾凌。

他恍惚觉得，她应该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她，杀了那个离渊吗？

所以，她跳入寒潭，是去找离渊的尸体吗？

为什么，前世，她从没提起过这个人？

顾凌摸了摸黎爻的头，“乖，睡吧。”

她的一路都是离渊带过来的。

在地牢里，在九十九个尸体里把她抱出来的是他。

给她糖的是他。

带她练剑的是他。

带她出任务的他。

而她杀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那百人屠杀时，是他帮她杀了另外九十九个。

那执行任务时，也是他替她完成的。

她太害怕太害怕了，满脑子都是千慕的声音。

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身体发抖，她的手甚至拿不稳剑。

她回过神来时，剑已经在他胸口了。

他离开，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人性。

她一瞬间就不怕了。

和老鼠尸体生存半年，她不怕，杀人她不怕，茹毛饮血她也不怕了。

她再也不知道什么是怕了。

所以她才会是千慕最满意的杀手。

因为她早就不是人了。

她没有了人性。

千慕把他的尸体扔下了寒潭。

她找了很久很久。

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