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四日
早晨散步回家,我穿了一件单外套,我觉得刚刚好。
大部分人是穿了厚厚的羽绒服的,我这是又开始不怕冻了?
冬季的时候,我都很少提前买羽绒服。我总是习惯降温的时候,去店里试穿,然后买一件对的上当天气温的羽绒服。
昨天的时候上海有一些雾霾。今年秋冬的第一个雾霾天。一年四季其实也极少有雾霾天的,雾霾天在上海极其少见。大多数时候,上海秋冬的天气很清爽,空气里弥漫着香樟薄荷油的味道,有的时候,半个冬季能闻到桂花的香味儿。但是今年的秋冬,桂花开的很少很少,只在仲秋的时候,桂花开的热烈,却没有像往年一样,绵绵密密,稀稀拉拉的开上一整个秋冬。或许是今年的秋冬下雨太少了吧。今年是少雨的一年。
早晨散步回来,没有经过滨江旁的公园。疫情前的时候,我经常经过那里,早晨七点钟以前,篮球场上早早的就打球打的热烈了。一年四季,从来都是如此。有的人,喜欢在早晨上班之前,来一场一个小时的篮球。只要你尽量找到离家很近的工作就好了,毕竟九点钟上班。
你只需要六点半或者七点钟起床,半个小时的洗漱整理自己的时间,下楼去外面吃个早餐,然后溜达着去球场,打一个小时的球。在八点钟左右结束,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然后骑上单车出发,在半个小时的骑行范围内就可以了。九点钟打卡上班,去公司休息区,领一份简餐,三明治牛奶水果类的,补充下打球的体力消耗。上午的时间,过的非常的快。一两个小时后就是午餐了。
如果想要活的轻松一些,尽量把通勤时间压缩掉。这个虽然不能随便选择,但是不是不能选择的。你总要做个取舍。大部分时候,鱼和熊掌一起得到的可能性不太大。
疫情后,我散步的时候,就不经过滨江跑步道了。因为我不想受刺激。疫情前,我也是天天在滨江跑步道跑步的。
我还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伸手都快不见五指的天气里,偶遇过一个戴着墨镜跑步的裸着上身的猛男,他只穿了一件很短的跑步短裤。当我看着一个人突然冲破浓雾,迎面向我,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全身的肤色是小麦蜜色,是最均匀地最好看的粉底的颜色。他把我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了。那身材简直太棒了。现实世界里,我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身材和肤色。他戴着墨镜,大大的墨镜,脸遮的有些多。但是脸部线条很漂亮,像是肖战的脸型,可是看起来比海报上的样子要硬朗的多。鼻梁高挺,有种混血儿的感觉。嘴部线条也漂亮,有些微微的带钩。离我那么近,我怎么可能看的不清楚。
我想,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鬼天气,跑步道上竟然还有人。我看到他有点儿惶恐了一下,看着对面的我嘴巴微张,然后跑过去后,急忙去低头做了个拉口罩的动作。可惜他没有戴口罩。
我也惊讶,这个天气竟然还有人。幸好是个好人,不是坏人。长得那么漂亮的极品美男,怎么可能是个坏人呢。不过若是跑出来一个危险的,把我扔进江里去,那么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就收起鬼使神差走到浓雾中的滨江跑步道上的脚,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疫情期间被迫在家里待了半年。跑步散步的好习惯就被扭曲了。
疫情过去好久了,一年多,快要两年了。却不再去跑步道跑步了。跑步,一旦几年不跑,腿就会变得很重很重。
看到以前的老邻居,在朋友圈,天天晒他跑步的每日配速,路线,里程。我想,他真是个变态。哎,一个臭胖子,愣是跑成了肌肉男。不过,头是没法儿变的,哈哈哈。运动能塑身,但是不能起到整容式的效果。
我想他每天这么卖力的跑步,或许跟他的老婆关系是很大的。他有一个超级凶的河东狮吼的老婆。
今天是阳光灿烂的周五。周初的时候,就记下空出今天的小半时间,佳人有约。医院的朋友休班。跟往常一样,她上午是要睡一上午的。医院的工作就是这样,我也佩服她,能扛得住夜班。
我就扛不住夜班,我只能抗的住失眠。若是夜里让我那么精神紧张的,体力紧凑的,那么专注的去搞半个晚上,大概能废掉一周的我。
我禁不住折腾。有人说,谁能天生禁不住折腾,不都是磨炼出来的,不都是练练就好了。
我大约,还真是,天生的。
幼时体弱,少年时,运气好,闯过了算命先生说的生死关,竟然活了。竟然活过了未成年。
我不知道,我小小的年纪,哪里就得罪了算命先生。要这么的笃定我是要夭折的。不可能活到成年。
少年的时候,身体最糟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我的同龄少年人。他给了我很多的陪伴,精神上的巨大支持。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我猜测,他不知道一切,但是他是能感受到我的心情的。他陪在我身边两年,几乎每天不离开我的身边。后来的一年,他也在我附近,只是更多的是留意我,好像要让我自己适应离开走开。
有的陪伴,是不需要什么言语的。人的心灵的表达,一个眼神和微乎其微的动作就够了。
后来,情况最不好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脚步了,他徘徊在我附近,向我走来。那一刻我永远记得,那是他的鞋子。我那时候,也只能看见地面以上几厘米的东西了。那天之后不久,我的转变却突然来了。我莫名其妙的很快的好了起来。
他却莫名其妙的病了。刚开始还会偶尔出现。他脸色不好。莫名其妙的出血。
那时候的我,对他关心的太少了。我最起码,该去他家里看一下吧,但是我没有。也没有开口问他,我依旧有些淡漠的性子对待他。
他本来是健康,开朗,活泼,优秀的,后面追着一群的人。
后来,他就这么消失了差不多半年的样子。我只知道他病了。
我那时候,有一丁点儿的怀疑,他的病,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吗?如果有关系,那么是怎么回事。年少的我,不会关心人,更不会追根究底。
后来,他回来了。却开始躲着我了。躲着我远远的走,看我的时候,好似我如同洪水猛兽来了,他甚至逃得有些慌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很难过很难过。
那也好。我活的好好的了。他也好好的活着。那就够了。从那以后,算命先生,又来我家搞事情了,我以为他又要搞事情了,结果,他却说,奇了,我竟然又能活过未成年了。
那一年,我还是少年,依旧未成年。以前他来,总是算我什么时候死。
我很是讨厌这种人。
我不相信迷信。也从不去庙宇山林。家里人也禁止我进山进庙宇。
除了一次,偶然的一次。有一次去表哥家走亲戚。表哥家附近有一座灵山,他经常去。就哄骗我上了他的车。然后又骑了一辆单车上了半山的路。后来又步行,去了一些石林,狮子,庙宇幢幢的地方。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地方,难免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然后我就不经意间摸到了一个小狮子,可是那个小小的石狮子,竟然就这么被我拿到了手里。表哥也很惊讶。这些石狮子都是雕刻的,整块大石雕刻的。
表哥怕被别人瞧见,惹来麻烦,就让我把小狮子收好,装进了口袋。他还是把周围所有的小狮子试了一遍,一个个坚固的很。
下半山的时候,我从表哥的车上摔了出来,从山上滚了下去。把表哥吓傻了。
但是我当时一点疼也没有感觉到的。身上也没有一丁点的伤。表哥扒拉着我,检查了我身上。他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头猪这么摔下来,大概得摔死了吧。
还记得表哥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家人挨摔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大人,他带我来了这里。我答应了他,言而有信。
那个小狮子就被我装回了家。
少年期,很短的,我们几年后,便各自求学,没有了交集。
但是这个少年的陪伴,对我的那些照顾,我一直记得。大概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能照顾一个人照顾的如此体察入微,又不留痕迹。只是最后他离开前,他对我的慌张的逃避是掩盖不了的。
后来多年后,见过他一次。我想开口问他一句为什么。可是还是问不出口。
你看,有的问题,被时间的黄沙掩埋,成了一片荒漠。一片沙海荒漠。可这个问题,偏偏像会游泳的鱼一样,一样,会自己始终浮在上面。时间不会给我答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