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

昨晚上床挺早。没想到很晚才睡。

小宝同学又不回他的卧室睡觉了。

我真有点儿拿他没办法。

如果我狠狠心，不理他。他就能可怜巴巴的躲在家里的某处角落，或许是衣橱里，或许是大书桌底下。或许是楼上的榻榻米上，藏在从柜子里拉出来的几床大棉被里。或是浴缸里，或许是淋浴房里。好在他没有藏在阳台里过，那会走光。

唉·········

他能跟我扛到凌晨不睡，扛到不来打扰我。却又制造点儿可疑的声音让我知道，他没有在卧室。

我睡前会去他的卧室看一眼。

找不到人，是常事儿。

人在床上，却在中间缩成一团，什么也不盖，也没有枕头。床上的被子枕头散落在地板上，床的四周。也是常事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睡前为何，有时候要清场？

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就给他盖上被子，挑一个小巧可爱的猫枕头，拖着他的脖子，把他放上去。在他的卧室站一会儿，感受这卧室的光线，再关上门出去。我会在门上留一条缝隙，不会完全关上。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有了这个动作。

这一晚上，他又有话要说。

还是提去山里住的事儿。

我让他进我的卧室，他呲溜就钻进了我的被窝，我想你不是个不怕冻的吗，怎么钻的这么快。我主动提出给他抓背。让他转过身去。

我抓了几下。他又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变精神了。我想，他小的时候，明明一撸毛，没几下就睡了啊，我还曾骄傲的想过我的手法跟催眠师一样灵。

稍微大了一些，撸头发有点失效，但是我稍微顺顺他的后背，轻轻挠几下，还是很有用的，最多三分钟，他就不动了。但是今年开始，怎么就偶尔出现反作用的感觉呢？

他扭转身子面向我。我就转了个身，背过身去。

我说“睡吧”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困，但是为了他，我得装一下，装的困得不得了。

小宝同学就又气上了，来抓我，挠我。我只好回转身。我想了想，打算开始忽悠或者吓唬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山里住吗？”

在黑暗里，纱帘还是透了一些光线进来。隐约映着他的瞳孔，有点儿闪亮。他盯着我的眼睛看，没有吭声，好像在等我回答。

“因为山里不安全，我怕你被人绑了”

“我们可以雇保安，可以找警察啊”

他停顿一下，声音大了一点儿说“我们还可以带武器去，老家不是还有一把枪吗？有坏人就打他”

“那不行，山里，有时候信号不好，要靠自己发电。警察也赶不来，山高皇帝远。”

“还有，一般穷凶极恶之徒，就喜欢法律和法治到不了的地方，那些地方，还是不要去的。我没有那个能力，保护你”

“你看，我跟那些坏蛋一比，也算手无缚鸡之力了”

“还有，以后别提老家的枪，已经上交国家了，出去别说”

我想说的是出去别瞎说，我省略了一个瞎字。

看他有一点点的顾虑在心里升了起来。我趁机继续补充。“再说了，山里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啊”

“农村的生活，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有趣”

“你看大部分的人，往农村去的多，还是往城市跑的多？”

“往城市跑的多”

“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不往农村跑呢？”

“其实，农村，并不是一尘不染的，淳朴的天然的地方。有的地方山清水秀，可有的地方也有很多的愚昧无知，很多的罔顾道德和法律”

“越是封闭的小圈子的环境，越不欢迎外来的东西，包括人，还有思想，文化，甚至是才艺，美貌”

我心里想，我说的有点儿对不起农村了。可我得这么讲。现在他的心里，已经偏了，那我也得骗一骗，那样才好负负得正。

“好好待在这里好吗？”

“那我目前只有继续在这里读书了吗？”

“对的。目前，在这里，是最好的安排。”

我补充着，看着他的眼睛说“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你拥有的读书的条件”

“等以后，你长大了，还有比这里更好的选择”。

他眼睛看着我，似是问我什么选择。

“这个，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小宝同学，乖乖的掖着被子思考。我不知道，最近，他为何执着于这样一个问题。但我只能告诉他，得待在这儿，做我们必须去做的应该去做的事儿。他大概开始质疑，我们现在做的事情，难道就是必须应该做的事情吗，不做又能怎样？

“难道每个人的道路都必须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但是大部分人的道路是一样的”，我回答他。

“也有少数的人，走的路，比较特别”

“除了读书，还有别的道路吗？”他问

“有的”，“不过，首先，你得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得在开始之前有个，哪怕是模糊的坚定吧”

小宝同学说“那我现在，我还不太知道，我能做什么？”

“既然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路。那就暂时按兵不动，积累能量。等那个，寻那个，不一样的路出现的时候，我们再去？怎么样？”

“嗯，那我现在就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

“嗯，或许吧。谁知道呢。目前既然在学校，就把学校的事情搞定”

他说“好吧”。看起来不是那么游移了。他这是到了思考自己前途的年纪了吧。

我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地方。

周末的时候，要不要去一趟普陀山。

我打开日程看了一眼，所有的周末，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偶尔有几次还剩一天的时间。时间基本无法调剂。若是调了，我可能会······。去普陀山至少要住一晚，需要一个完整的周末。看来，2023年，是没有时间的。

我仔细地翻看着2023年的日程安排，看看哪一个周末的其中一天，可以动一下。研究着名单和内容。我发现，十一月十二日，是唯一可以动的起的，那就把老吴的课，给旷了吧。

我需要去扣头问礼神佛，保佑庇护我的小宝同学，一生顺遂，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