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擦肩而过的荀彧
荀家府邸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根交错，曲折回旋，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
周晖和周瑜来到荀府外，却见屋外槐树下拴着三匹毛色透亮，健壮肥硕的骏马，周晖心下一惊：“不好，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兄长，怎么了吗？”周瑜敏锐地察觉到周晖神色中的异样，急忙询问。
“公瑾，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来拜访文若先生了。”
“文若先生是个大才，声名在外，有人来拜访他不足为奇。”
“可是。”周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因为这些和周瑜说了，他也不能明白。
周晖抖了抖长袍上的灰尘，将略微倾斜的发冠扶正，随后走到大门前。岂料，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大门的时候，房门却打开了。
屋子里面闪出一个眼睛很小、胡须很长、个子偏矮，但是浑身英气逼人的小个子男人。和这个男人并排站在一起的人，便是道骨仙风的荀彧。而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两个身材魁梧健硕、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男人。
荀彧见到屋外的两人后，先是一愣，随后说道：“两位公子可是来找在下？”
“文若先生，这是？”周晖心头一紧，呼吸急促，看着眼前的情形，心里或多或少已经猜到大事不妙。但是，他依旧强装振作，“在下洛阳卫尉周忠之子周晖，这位是洛阳令周异之子周瑜，我俩今日前来先生府上叨扰，是有要事相商。”
“哦，原来是周卫尉和洛阳令的两位公子，不知两位公子找文若先生有何要事？”矮个子男人眼底里满是疑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少年。
“在下有请文若先生相助，你乃何人，与你何干？”周晖瞥一眼矮个子男人。
“放肆，竟敢对我家主公无礼。”矮个子身后右侧的男人怒吼着，脸上清晰可见暴起的青筋，左手按住佩剑，右手紧握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而出。
“元让，不得无礼。”矮个子男人抬起右手制止夏侯惇。
“元让？”周晖倒吸一口凉气，心下嘀咕，“这个人是夏侯惇，那另外一个威风凛凛的人自然是夏侯渊，想必居中这个小矮个子便是曹操。可恶，让曹操捷足先登了。”
“在下曹操，方才两位公子说找文若先生有要事相商，不知所谓何事？”曹操拱手施礼。
“实不相瞒，我等准备在许县起兵讨伐董卓，匡扶汉室，故而来请荀先生相助。”周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不料曹公快我等一步，抢先请文若先生出山。”
曹操一听，眼里闪烁着光芒，对周晖和周瑜更加来了兴趣，微笑的看着两人。
“孟德不才，正在陈留招募兵士，现已有甲兵一万余人，战将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典等十数人。两位公子如若不弃，不如和在下一起回陈留，发布檄文告知天下诸侯，一同举兵讨伐董卓。”
“多谢曹公厚意，只是我俩已在许昌举事，就不能随曹公赴陈留了。”周晖施礼致谢，然后解开捆绑在槐树上的缰绳，跨上骏马，和周瑜扬鞭骑马而去。
看着周晖和周瑜远去的背影，路面扬起滚滚灰尘，夏侯惇不解其意，出声说道：“孟德，这就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你为何要招募他们。”
曹操笑而不答，转头看向一旁的荀彧，荀彧心领神会，缓缓说道：“两位少年系官宦子弟，却并未贪图享乐，反而起兵讨董，如此少年英雄，主公焉能不爱，此为一也；此二人乃周忠和周异的子嗣，如若能成功招募到周晖和周瑜，那么周忠和周异也会跟随来到陈留，届时那些心怀汉室的忠臣亦会纷纷效仿，前来投靠主公，此为二也，有此二利，主公焉能不动心。”
“主公，既如此，那我去替你捉回两人。”夏侯渊牵过马匹，一跃而上，正要扬鞭之际，被曹操出声制止。
“妙才，不可无礼。”曹操呵斥道。
“主公，眼下还是速回陈留，联络天下诸侯，起兵共讨董卓，方为上策。”荀彧进言。
黄昏时分，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伴随着一阵惊雷，雨点像豌豆一般散落下来。突如其来的降雨，让周晖本就压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暗无光。
在雨水的冲刷下，周晖静静地坐在马背上，陷入深深的沉思。他的眼神深邃而沉静，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洞察力，周围的雨声和雷声都已消失，只留下他和他的思绪。
“这个时间点，曹操怎会出现在荀彧家中，这不应该啊。”周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难不成是因为我的到来，引起了时空错乱？”
“兄长、兄长……”眼看周晖没有应答，周瑜朝着马屁股挥鞭赶了上去，并排和周晖骑行，“兄长，在想什么呢？”
周晖轻声叹息，双眸变得抑郁和迷茫，一种深深的失落把他的心包裹住。“没有招募到荀彧，有些失落。”
“兄长，虽然没有请来荀彧先生，但是也没必要因此而闷闷不乐。”周瑜骑在马背上，仰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冲刷脸庞。
“没有请来文若先生相助实为憾事。如果接下来我俩还招募不到贤才良将，父亲又岂会同意我等起兵之事。”周晖弯曲着脊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损失文若先生这么一个大才，那么荀攸、郭嘉、刘晔、满宠和吕虔这些人可都跟我无关了，我这哪是损失一人，是损失了一票人。”
“兄长，你这是？”周瑜皱起眉头，瞪着眼睛看着周晖，“这些都是什么人。”
“都是大才，能帮助我们匡扶汉室的大才。”
周瑜眼神在周晖身上打量着，仿佛在寻找答案，却始终找不到确定的解答，使得他的表情显得很是迷茫和困惑。
“兄长，失去一个荀彧先生，为何就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跟你说了也不明白。”周晖的嘴角挂着微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和孤独。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暗自思忖道，“我总不能告诉你，郭嘉是荀彧推荐的，刘晔又是郭嘉举荐的，之后刘晔又推荐了满宠和吕虔吧。毕竟，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两人骑马在泥泞的路面上行走，也没有找个地方避雨。周瑜虽然不明白周晖为何会变得意志消沉，但是看着自己兄长落寞的背影，内心深处也感到一阵酸楚。
雨水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在雨中，一切都变得格外宁静，雨水描写疑惑表情打在地面，飘起一串串水花，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晶外衣。
两人沿路行进至一处岔口，周瑜看到兄长并没有选择回许昌的道路，急忙叫喊着：“兄长，回许昌应该走这边，那边是去往汝南的方向。”
“谁说我要回许昌，我就是要前往汝南。”
周瑜的脸上写满了疑问，眼神中充满困惑和不解。
“既然曹操截我大才，那我就断他一臂。”周晖看穿了周瑜的困惑，面露微笑的解释道，“汝南现有一人，他庞大腰圆，相貌雄伟，力大无穷，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既然我已经错失了荀彧，再不可错失这样一员猛将。”
“一员猛将？”周瑜惊诧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对眼前这个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兄长，似乎变得不是那么的熟悉。
在周瑜的印象中，兄长虽不至于吊儿郎当，但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然而，现在的周晖，不但礼贤下士，还对匡扶汉室十分上心，那股子干劲和闯劲，是他所认识的兄长身上并不具备的特点。
周瑜心下犹豫了片刻，询问道：“兄长，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
“哎呀，表现的太积极了，都忘了周晖是一个闲云野鹤了，真是的。抱歉了，看来得借用下曹植和林则徐的诗句应对我这个堂弟了。”思绪已定，我才缓缓开口。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身为大丈夫，自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公瑾，你别看为兄之前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那是在观望天下局势。现在皇帝蒙尘，我辈自当奋力营救，扶大厦之将倾，岂可再苟安避祸。”
周瑜听后，顿觉脸颊发烫，干劲十足，手握宝剑，跃跃欲试。
“兄长之言，令弟茅塞顿开。今后公瑾任凭兄长差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为兄等的就是贤弟这句话。”
“兄长，还不知道你口中所说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虎将，竟会让你这般赞誉？”
“见了他，你就知道了。”我微微一笑，用鞭子抽打马屁股，朝着汝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