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今夜的天气有点凉，但吴子稽的心情却是出奇地好。夫秦有点诧异，她再次紧紧把身上的衣衫裹了一裹。

这几个月来，她不知拒绝了多少次吴子稽的求欢，她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来的力量，能够在面对这样强壮的男人一直守身如玉至今。

吴子稽正在营帐外大声地调派兵马，她缩在床角，心里只盼他永远不要进来，因为这样她才能好好地睡上一觉，她已好久没睡个好觉了，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地防着他来侵犯自己，她在心里早把自己当作杞王的人了。她的身体只有杞王才能享用。

吴子稽安排就绪，走进营帐。他只想再看看夫秦一眼。杞王的神勇是天下尽知的，就算再多的武士、再毒的酒，他也没有胜算可言。今晚他会拼死一博，不是为了大王，只为眼前这个半疯颠的女人，他要得到她的全部，她的肉体和她的心！

夫秦象只受惊的兔子跳起来，双手攥紧了衣襟，指甲几乎掐入肉里。看得出她又做好了殊死捍卫的准备。

吴子稽苦笑着停下脚步，突然开口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想做杞王的女人，只怕要等下辈子了！”

夫秦睁大了眼睛，难以致信地看着吴子稽。帐帘一挑，一个兵丁闪进来道：“禀大人，五百刀斧手已候在帐外！”不知怎的，夫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玉儿一向都不惯带随从入宫，何况她原本就没有多少随从。她像往日一样，骑着马沿着洛邑最大的街道缓行。这条街道直通向王宫。

宣王约她深夜入宫商议要事，会是商议什么事？该不是他猜出了什么吧？

她想起了昨晚上的约定。是啊，今天就要将真相告诉他了。他若得知杞王和玉儿本是同一人，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他若得知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呢？

今晚是她头一回未着女妆进宫，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女扮男装了。想到这，她不觉心里产生异样的感觉，多少有些舍不得平常做惯了的蓝田的男儿身份。

已近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地回响着孤零零的马蹄声。

突然街角窜出一个黑影，扑到马前。玉儿眼明手快，一把勒住马，一个近乎赤裸的女子扑倒在他面前。她看看四周，问道：“你是谁？这么晚来做甚么？”

那个女子仿佛哭过，一张泪脸在月色下惨白如纸。那女子哭道：“杞王，你......你不认得我了么？”

玉儿借了月光，低头仔细瞧了瞧，摇头道：“我没见过你。”那女子哭喊道：“杞王，你千万不要信宣王的话，他要杀了你！他的酒里下了毒，他在殿下埋伏了刀斧手......”

玉儿一皱眉，道：“你怕是疯了吧？天下人都知道大王曾说，他若对我动了杀机，三川也要枯竭，岐山也要崩塌。你快回家去吧，小心夜路......”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道：“他若是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就更加不会起杀念了。”

她把马头一带，绕开那女子，在马臀上抽了几鞭，马儿扬蹄驰去，将那女子抛得远远的。

风中隐约传来那女子的哭喊声，听她还在叫道：“......宣王在酒里下了毒......宣王在殿下埋伏了刀斧手......你不认得我了么......”

玉儿回了下头，那女子已被夜色吞没，看不到了。她静下心来，自言自语道：“她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可惜我想不起来了......大王要杀我？”

她又重重抽了一鞭坐骑，突然笑了，暗道：“他怎么会杀我？真是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