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朝中宣王得了捷报，说杞王大获全胜，直把姜戎赶到天山脚下，并得其头领首级。又一个月后，杞王班师回朝。

宣王在大殿上设宴，为杞王庆功。席间虢文公向宣王密报道：“臣暗中问过杞王的左右部下，均说杞王除了与姜戎开战外，并无下令全军搜寻甚么牧羊女，更无任何女子随军俘虏入京。”宣王心头不由恼怒，心道：“我的命令竟敢视如儿戏，哼，待会我倒要看你怎么给我个交代。”

酒过三巡，宣王沉着脸问蓝田道：“杞王，不知此行可曾寻访到那位女子？”杞王顿时怔在当场，无以作答。宣王鼻子一哼，道：“原来杞王把我说的话没有放在心上？这也难怪，杞王现下功劳大了，自然眼中就没有旁人了。”他转头向虢文公道：“下个月让夷介领兵，若寻不到那女子，就给我踏平了天山以南的大草原罢。”

杞王听出宣王话语里的不快，呆了片刻，道：“是不是大王得了那个女子，便不再兴兵征战？”宣王道：“那个自然。本王若得到那女子，定让天下休兵，永不言战。”

蓝田侧头想得出了会神，道：“托大王洪福，那女子现在小人府上。待她沐浴更衣后，夜半自会亲自进宫，面见大王。”虢文公在一边听了暗笑道：“这个谎只怕圆得也太离谱，军中有不少我的心腹死士，谁都只瞧见你一人回府，怎么竟编出在你府上这种谎来？”

宣王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冲虢文公使个眼色，虢文公会意，告病退席，在殿外急召来夷介，命他统带三百武士，赶至杞王府，暗中围得水泄不通。

夷介传令道：“没我号令，就连一只地鼠也不能给我放进杞王府。”

夜半，蓝田带醉而归，一进得杞王府，便一路一迭声地唤道：“姆妈，姆妈！”

乌月氏早已睡下多时，听了呼唤，忙披衣下地，跑出来道：“我在这儿。怎么啦？”

黑暗中玉儿已扑在她身上，乌月氏闻得一股酒气，不觉掩鼻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玉儿道：“快，姆妈，快帮我梳洗打扮。”乌月氏问道：“好好儿的，半夜三更的怎么要打扮起来了？”玉儿把头无力地靠在乌月氏的肩头，道：“我……我今晚要进宫去陪大王。”乌月氏吓了一跳，道：“怎么，难道他看出来了？”玉儿摇摇头，道：“我头痛得紧，姆妈，你别多问了，先扶我进房去……”

夷介见那杞王蓝田自入得府中，宅门紧闭，里面良久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夷介抬头看看当空的晧月，喃喃道：“已到了夜半时分，我看你还有甚么本事，能变出个大活美人出来献给大王？”正想至此，忽听厚重的宅门“吱吜”大响，一串细碎脚步，一个婀娜的身影已闪出杞王府。

夷介大奇，暗道：“怪了怪了，谁都知道杞王不近女色，府里除了他的那个老娘外，再无女眷。难道他真能凭空变出个女人来？”只见那个婀娜的身影走下王府的台阶，走出王府大门外高墙深宅的阴影，走到夜凉如水的月光下。在场的所有武士看得一清二楚，均不觉呆了。

那个玲珑的身段上衬着一张娇丽的瓜子脸，红嘟嘟的小嘴微微翘着，腮染轻红，眉目传情，月光下她的肌肤白得好似透明，就像水做的一般。众人的呼吸就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不知谁低低地叫了声“好美”，“呛啷”一响，一名武士手中的兵刃掉在地上。这一发不可收拾，就听“呛啷啷”响成一片，三百名武士竟拿不牢手里的兵刃，纷纷失手落地。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水做的女子身上，张大了嘴再合不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