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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老师,您说这儿媳变成这样,可怎么办好呢?”
一个大约六十多岁,满面忧愁的阿姨说道。
中正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头发被染成板栗色的女子虽然有着双眼皮,大眼睛,但是眼神却是空洞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样子。
“要么就一直这么坐着,要么就是昏睡。不说话,也不吃饭。”
阿姨补充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中正问道。
“说来话长了。唉!出了这种事,都不知道从何说起。”阿姨有些难过的答道。
“我也经常在想,是从哪里不正常的。对了,儿子那时说要杀了她和她们全家人时,可能对儿媳造成了心理压力。”
阿姨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儿媳去城里找了个工作,结果可能是遇到了一个男人。儿子知道后,和儿媳大吵了一次,就说了如果离婚,就要杀她和杀她全家人的事情。我知道了,也劝说儿子不要太冲动,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也好言安慰过儿媳,让她不要把儿子说的话放在心上。”
阿姨说着说着,擦了把眼泪。
中正拿出了陶笛,开始演奏。
当笛声响起时,女子眼底开始渗出了泪水。阿姨惊讶的看看儿媳,又看看中正。看中正闭着双目那么投入的演奏,她知道这时不能打扰。儿媳那样的神情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大气都不敢出。这时,她看着儿媳眼中的泪水突然像雨滴一样的落下,她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
中正似乎感觉到了异常,停止了演奏。当她睁开双目时,首先看到了阿姨那吃惊的表情,她又看着女子那泪流成河的模样。她拿出了一块素色棉布手绢,递给了女子。然后双手作揖,说了句Merci以后往外走去。
“中正老师,您说让我们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这时阿姨紧跟上以后小声说道。
“您儿子,还有孩子的意见及其他家人也都征求一下,如果有一天需要放她离开,是否愿意?”
中正说道。
“这,……”
阿姨觉得中正的话里有话,虽然她一时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她感觉可能不是好事。
自从听过中正的笛声以后,女子似乎干涸的灵魂被激活了,眼中也有了些光泽。
阿姨看在心里,她知道该说的还是要早点说出来了。终于在一天晚饭后,趁儿子,两个孩子,还有老伴都在的时候,将中正老师那天来家里说过的话和盘托出。
“中正老师的意思是如果想要治好儿媳的病,或许要放她走。”
老伴像是在沉思中说道。
“那不可能,如果放她走,我当时说的杀了她和她全家不成了笑话。”
儿子将筷子使劲摔到了碗上叫道。
“你小点声,就你这脾气,我说过多少次了,别说儿媳,谁都受不了的。”
阿姨有点紧张的小声说到,生怕被儿媳听到。
“是呀,你多大了?整天杀不杀的,你长能耐了,两个孩子看着了。你是怎么当父亲的?”
老伴也是气呼呼的说道。
“爸爸,如果能治好妈妈,我愿意让妈妈走。小风,你呢?”
大一点的男孩子一边说着,向旁边的小女孩问道。
“我也愿意。我不想让妈妈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妈妈被爸爸打断鼻梁骨住院时,还有妈妈去精神病院时,我就想过,如果谁能治好妈妈的病,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个看上去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含着眼泪说道。
“是呀,小雨和小风都是好孩子。看你这么大人了,竟然不如两个孩子。”
女子的婆婆摸了摸两个孙子的头,对着儿子说道。
……
中正再次来看女子已经是七天以后了。她看见女子已经可以做到目光平视了。
“中正老师,您那天说的话,我问过了。现在除了我儿子,其他人都愿意。”
女子的婆婆说完以后,看着中正。
中正没有说话,拿出陶笛又开始演奏起来。阿姨虽然不懂音乐,但是她能感受到中正老师的笛声能带来一种穿透人心,想要将人心中的苦闷释放出来的感觉。同样是女人,她知道儿媳已经为这个家,还有忍受儿子的暴脾气太久了。虽然是儿媳,但是她很心疼她,就算她最初并不支持这门婚事。
笛声落时,中正并没有睁眼。这时,女子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中正面前。看着她闭着双目,又不敢打扰。女子的婆婆看着儿媳的举动,惊讶的快要叫出来了。可是,女子似乎看不见她。
就这样,中正睁眼时看见了面前的女子一副想要倾诉的表情。
她双手作揖说完Merci往外走去,这时女子快步跟上了中正。
女子的婆婆看着摇摇头,又点点头。
“中正老师,我有话说。”
女子终于开口道。
中正示意她跟上。
就这样到了河边,女子开始诉说。
“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面对脾气暴躁的老公,我确实被那个礼貌,体贴的男人吸引了。我没有忘记自己已婚,并且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面对这份心动,我也犹豫过,退缩过。可是最后发现还是没法克服自己的心动。没想到老公知道后却说要杀了我和我的家人。我想现在是法治社会,也是新社会,为什么老公会有这么残忍的想法。我陷入了不安和恐慌之中。虽然我并没有和那个男人有过亲密接触,可是老公却总是说我恶心、肮脏,骂我不要脸,给孩子也丢脸了。就这样,在这样的语言暴力下,我变得有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时又说个不停,就是那种根本没有逻辑关系的话题不断的说,别人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直到有一天,我被老公喂了安眠药用绳子绑着送到了精神病院,说我得了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院那段时间,我突然安静了下来。变得似乎非常正常。我知道,老公再也不可能杀我或者骂我了,不到一个月就出院了。虽然不想回家,可是因为当初父母反对这门亲事,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如果再让他们知道我当初宁愿舍弃父母也要跟着走的老公,现在却说要杀了我和我的父母,他们怎么承受。所以我没处去,只能再回到这个家里。回家以后不久,没想到有一次老公又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将我的鼻梁骨打断,还一直骂我是疯子,我又住院了。这次住院让我的内心彻底绝望了,我觉得自己早就死了。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活着。我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反驳,甚至可以说在等死。我突然想到这可能是自己不听父母意见,让父母伤心所受的惩罚。”
听到这里,中正指了指河流,说出了以下的话语:
“人生就像这条河流一样,在汇入大海的途中会遭遇很多,比如被障碍物阻断,或者遇到干涸,被洪水排挤,被污染,被排空。但是,我们不可能因为其中会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放弃前行。笔直的河流也很少见到,曲折的人生才是常态。”
女子听到中正的解答,看着河流,似乎也在理解其中的奥妙。
“建议你看下《廊桥遗梦》和《包法利夫人》这两本书。如果看完后你还是想要离开这个家,我会帮你。Merci!”
中正双手作揖说道。
女子郑重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