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沧渊郡
“怡姐，你说的生日礼物是把文鳐鱼煮给我吃吗？我不想吃，我想把它放生了。”苏安落这般想着。
相传，将文鳐鱼放生了的人，会获得文鳐鱼的祝福，在每一个夜晚，载着月色而来，背负那位纯善之人，飞向云端，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那倒不是，你写下什么，这本书就会呈现什么。它会让你写下的东西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大嘴的声音渐低渐沉，“曾经有一个人，在纸上写下过某位禁忌存在的名字，那位存在，自北域遥遥地注视了他一眼。”
苏安落在某孤本上看到过，这世间存在着某些不可直言其名的存在，祂们高高在上，一手缔造了世界的秩序，一手指引了世界的走向。
而被祂们注视的人，必将千古留名。
“老先生说过，世界是平衡的，越是灵异的物品，所需支付的代价就越大。”苏安落心里有些不安，如果怡姐说的是真的，那这本书的珍贵可想而知，他是绝对无法付出这种代价的。
“你这次写的东西，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所需支付的代价记本小姐头上就好。”大嘴不以为意。
“怡姐你不是书灵？”
“算是吧，原来书灵被本小姐吃了，几个老不死的气炸了，联手就把本小姐给封里面了。”大嘴说起来有些愤恨，“呸，难吃死了。”
苏安落在风中凌乱。
“那这笔墨砚的作用是什么？”苏安落想起来，老先生还赠予了他这些器物，想来有所作用。
“原来的书灵没了以后这书也没人可以留字了，我也不行，不过游仙那老头子想了个法子。
他将书灵遗留的力量幻化为这墨块，取来当年造这书的和风竹制成了这秆笔。
那砚台是老头子从西溟渊里捞出来的，只有这砚台可以容得下书灵所化的墨汁。”大嘴感慨，“那老头子确实有很多办法，没他想出这法子，本小姐当场就得被诛杀，魂估计都不会给本小姐留下一点。”
“怡姐，那你当年……”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这语气，苏安落好像看到了这大嘴冲他翻了个白眼。
“怡姐，这上面所描绘的东西，在未发生前可以更改吗。”
“可以，这便是，本小姐给你的礼物，”大嘴难得声音严肃了起来，“也是你先生，想要交给你的一切。”
“心想事成？”
“不，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可……我只是想要开口说话。”苏安落感觉自己不大的肩膀上多了什么东西，很沉重。
老先生过往跟他述说的种种也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个世界没有你看起来安好，安落安落，老夫既然选择了你，老夫希望你可以承担起你该肩负的使命。也希望你只承担那些你该肩负的命运。”
许多许多，苏安落只觉得老先生危言耸听，什么北域的神灵已经苏醒，血债唯有血来还。
南离的战歌已经奏响，徘徊在异乡的旅人踏上回乡的征程，那条归路上满是尸与骨。
大周王朝岌岌可危。
“我们都没有选择。”少女的声音平静，“群星沿所定迹，人间行其定程。”
“不过现在，我们顾好当下即可。”大嘴的声音又欣快起来，“去吧，在你家厨子把那条鱼宰了之前救下它。”
“好。”
少年总是无忧无虑，即便刚刚心里沉重，而此刻听闻有机会得到自己喜爱的东西，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这鱼应该今日申时左右送到的，现在是何时辰。”苏安落打量了下窗外。
拂晓的亮光正巧自海天交际处引出一线光柱，海面笼罩着的薄雾随着光柱划分出一层层明亮晦暗。
“噶！”
天空中盘旋着不知名的海鸟。
海浪沙沙作响，苏安落喜欢这里的一切
“铛！”
“铛！”
“铛！”
三声沉闷悠远的钟响自沧渊郡荡漾。余音缭绕，在这海天回荡。
那是城内的钟楼在报时。
苏安落自窗前探出头，侧眼望去入目整个沧渊郡。
随着晨钟作响，整个沧渊郡被唤醒了。
形形色色的人们开始在街道涌现。
“小二，两屉肉包子！！”
“好嘞！这位客官，咱店的包子啊，那叫一个皮薄肉厚，包您满意！”
“阿爸，俺不想克学堂念书。俺困。”
“俺打不死侬个小崽子，天杀的玩意，赶紧滚克学堂，要是再让俺抓到侬逃学克耍水，俺打断侬的狗腿！”
“哟，美人儿，家住何处，芳龄几许？”
“登徒子给姑奶奶滚！”
“还是个辣妹儿！小爷就喜欢你这股劲。”
苏安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听着这座沧渊郡，他喜欢这里的一切。
“真好。”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忧愁。
“怎么了，怡姐？”苏安落听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大嘴忘了自己被封了多少年了，那段日子她始终浑浑噩噩。
“怡姐，你看！”苏安落对着那本无名经做了个鬼脸。
小时候，自己不开心了，父亲便总是这样，将自己的脸捏的特别丑，而自己看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东西。”大嘴显然不领情，那张嘴撇了撇。
“嘿嘿。”苏安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转过身去，冲着窗外放声叫喊。
“啊！哎！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也只能发出这些单调的音节。
“啊！哎！哈！”远处传来回声，苏安落看着露出来的太阳，觉得今天很美好。
身后，无名经上的大嘴，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心情不错。
洗漱用膳后，苏安落习惯性地去往书阁，一路上护卫和婢女只多不少。
眼珠子一转，苏安落有了个想法。
“怡姐，带你去个好地方！”自六岁起便未出过府邸的苏安落，怀揣着那本无名经，快步摆开侍卫，偷偷摸摸地踏出了府。
这一天，苏安落满十一周岁。
“哼！本小姐什么地方没去过！”
一人抱一书，迎着朝阳海风，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狂奔。
“这条路可是我找了许久才摸索出来的，那些哥哥姐姐老是看住我不让我乱跑，平日我也不是很喜欢出去。”苏安落既紧张，又觉得喜悦溢出了胸膛，脸上的笑容第一次这么的张扬。
终于有人，或者说是书，可以在这世界听懂他的语言。
“老爷，小少爷他…..”临海别院门前，一株落樱树下，一个佝偻的身影。
“哈哈，很久没见到小落笑的这么开心了，让他去吧，羽嘉本就该翱翔在九天之上。”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树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