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名经
苏安落轻轻擦拭眼角滑落的泪珠。
“生日要开开心心的。”他露出一个笑容。
“不能让老先生失望。”翻出枕头下那本泛黄的书，苏安落决心给自己放点血。
想到房间里没有利器，他一举大拇指，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痛！
定睛一看，只有一个牙印留在大拇指上，血是一点没见着。
“不够用力吗？”苏安落怕疼，但想到老先生的背影，他更不愿意辜负老先生的期望，于是又张嘴就咬。
苏安落猛地用尽力气，恶狠狠地朝着自己稚嫩的拇指张开大口，用力一咬。
“咝！”眉头紧皱，一股血腥味在喉间蔓开，刺痛自指尖传来。
“成了！”
他赶忙拿起那本无名经，沾血的大拇指按了下去。
“咦？”
苏安落大惊失色，他看到那平平无奇的封面，在沾染了他的鲜血后，居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张布满利齿的嘴，突兀的出现在封面上，一条滑溜溜的舌头正吮吸着他那根渗血的拇指。
他急忙想要抽手，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了。
“老先生不会害我，所以这种现象应该是正常的。”
电光火石间，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反正现在也动不了，那就先看看吧。不过这东西好恶心啊。”
苏安落安慰着自己，心脏狂跳，冷汗自额前流下。
时间好像静止了，唯有窗前的薄纱在随风摇曳着。
“文鳐啊，这玩意现在还有人惦记着啊。论速度不及鵂，论载物不及壁，除了好看点，几乎没啥实用价值。”
封面上的这张嘴一闭一合，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少女声，打破了沉寂。
“这玩意……是母的？”苏安落眼睛瞪大，听着这称得上好听的声音，看着眼前的这张深渊巨嘴，内心的惊恐又大了几分。
“什么公的母的，多难听啊，叫姐姐！”嘴巴似乎对苏安落的想法十分不满，狠狠的咬了一下苏安落的手指。
“啊！”吃痛的苏安落本能地抽回了手，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又可以行动了。
几排小巧的牙印出现在他手指上，这牙印看上去，还挺好看？
“喂喂喂！痛死本小姐啦！你个小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也可以听到我心里的想法吗？”苏安落低下头，好奇地打量着这张嘴。
“快把本小姐捡起来，这地上脏死啦！”
“哦哦，好的好的，对不起啊。”苏安落忙抱起了这本书。
“哼！看你是第一次，本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你一次。下次再这么没有礼貌，本小姐咬死你！”大嘴露出明晃晃的牙齿。
“抱歉啊，是我手没拿稳。”出了事情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是父亲从小教育苏安落的。
“不过你这一下子冒出了张嘴，我被吓到了。”找完自己的原因，那就是别人的问题了
“老头子没跟你说过吗？”
“啊？没有的，老先生只是跟我说这本书很重要，其他的没有再多言了。”原来是白胡子老先生的问题，苏安落这么想着。
“这样，这老头子还是这个鬼样，两腿一蹬就万事不管。”大嘴嘀咕着，“呐！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苏安落、父亲说他半生飘摇，希望我可以安稳落定。”
“行了行了，你告诉本小姐你的名字就行了，谁管你那么多。”大嘴不耐烦的打断，“以后要称本小姐怡姐，知道了不？”
“啊？”
“啊什么，叫两声来听听。”
“怡…..怡姐。”犹豫着，苏安落还是心里喊了出来。
“哎！真听话。小脸蛋长得也俊，以后也不知道要祸害哪家的姑娘了，咯咯咯。”大嘴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个笑。
“本小姐听那老头子说你今儿生日是吧？跟着姐混，姐铁定委屈不了你。”大嘴一张一合，吐沫星子横飞，“看你这样儿，焉儿了吧唧的，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都没有。”
苏安落此时神色确实不好看，好看的脸上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神色萎靡。
大嘴的话让他想到了老先生，他很想念老先生。
“姐送你件生日礼物，别愁着个脸了，跟姐混你不吃亏。”大嘴絮絮叨叨一刻也没停过。
“谢谢怡姐。”苏安落强撑了个笑容。
“再叫声来听听。”
“谢谢怡姐。”
“咯咯咯。”母鸡下蛋时发出的欢悦声在苏安落耳畔响起。
“文鳐是吧、冲你这声怡姐，本小姐今天就给你搞来。”
苏安落闻言，瞪大了双眼“啊？真的吗！谢谢怡姐！”
“不用惊讶，本小姐出手，这点小礼物那是手到擒来。”大嘴嘴角翘的老高，“来，你翻看第二页看看。”
苏安落听话的翻开了第二页，带着大嘴封面那一页砸向桌面。
“臭小子你轻点！砸到本小姐貌美如花的脸蛋你担得起吗！”大嘴嗷嗷叫了起来。
“啊，怡姐不好意思。”苏安落歉意的将封面微微提起。
“哼！大手大脚的，一点也不稳重。”
“怡姐教训的是。”虚心接受批评才能进步。
“这是…..”
第二页纸上，不再只有单单文鳐二字，出现了三幅图画。
第一幅图，一条长着翅膀的鱼，身躯在雷雨交加的海面上滑翔着，它的身后，是翻滚万丈的波涛和树桩粗旷的狂雷。
第二幅图，那条鱼悬在海水里，翅膀已经消失不见，一张渔网将它捞起。
第三幅图，那条鱼被精美地摆在玉盘上，玉盘前坐着的人，是苏安落，正手持碗筷，轻添嘴唇，跃跃欲试。
这一刻，疑惑塞满了苏安落的脑袋。
“翻下一页，麻溜点。”
苏安落听话的翻看下一页。
“今有文鳐，自西溟奔六千里至东海，逢天灾，力竭而断翅。捕鱼人周氏擒之，以为奇，献于武安侯府。武安侯有一幼子，名苏安落，大快朵颐，味美，大悦。”
“这这这…..”苏安落大惊，自己心心念念的文鳐鱼被自己吃了？
“啧，造化弄人啊，这文鳐不惜夜飞六千里来到这，最后被你吃了，倒也是件乐事。”少女的声音自封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