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渊主（3）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称宙。
你们人族的丘圣，用这一句话将天地时间归纳为宇宙二字。
不愧是人族集大成者，连神明都要避让的存在。
自至高神陨落后，这片大陆一共降生了十七位神明，到如今只剩下了九位。
其中大部分都人族持敌视态度，可以说，人族的历史便是一部对抗神明的战争史。
人族的发展共有三个阶段，历史上讲这三个阶段分别称为：荒古，远古，近古。
在前两个阶段，也就是十万年前，人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朝不保夕。
直到丘圣的出现，才使人族走向了强盛。
他天资惊艳，万古仅见，创立九家修炼之法，引动山海之力入体，专修肉身，是为无家、墨家、纵横家，兵家。
化规则之力为己用，精研世界真理，是为言家、法家、阴阳家。
每日三省吾身，寻人力之极，言出法随，是为儒家、道家。
很难想象，一个人凭一己之力开创九种修炼途径，其中数种甚至直指这世间的本源，太夸张了。
后世的人只知道丘圣很强，但完全想象不到他到底有多么强。
他死去六万年，连望其项背的人都没有。
人族因为出了一个丘圣，由山海界最卑贱的血食一跃成为顶端的族群。”
谈及丘圣，那道魅影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赞赏。
“他很强，力压数位神明。
可他的出现好像耗尽了人族积累的所有气运，后世再无一人可以触及他的境界。
他是人族，即使超脱在上，寿命也很有限，仅仅活了四万年，更遑论他晚年想要给人族开辟一条新的道路，更是磨损了他本就不多的寿元。
神明的寿命长的令人窒息，一次小憩，便是数千年。
祂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屠戮人族，而人族只有一位丘圣。
丘圣护了人族十万年之久，也算是到头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世间留下诸多后手，那是他的传承。
有三个人得到过他的传承，被人们誉为圣子。
圣子们也只是在丘圣开创的道路上极尽深华，又往前踏出数步，但也仅此而已了。
人族的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魅影叹息着。
“丘圣已经想尽了他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临死前，他随手下了一步闲棋，可能有用，可能就是步废棋。
他将自己没能成功开辟出来的那条新的道路，留在了一个地方。
每当圣子诞生，这条路也会出现，选择一个人去传承。
可惜残缺的路再无人可以走通，世间只留下圣子的名。”
魅影看向了苏安落。
“这最后一次传承落在你身上。
我方前问你的问题皆是圣人曾经思考过的问题，你的答案很差劲。
你经历过那些轮回，只是这条路上的冰山一角，可你的表现算不得出色。”
苏安落一语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便是人族的命吧。”
魅影幽幽一叹，突然伸出的手臂轻轻一抹，苏安落便好像被擦拭般消失在了纯白的世界。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条路最后的传人。
你可以叫我渊主，这条路名为寻界。
丘圣认为，山海界既然容不得人族的存在，那么便去创造一个属于人族的世界。
人间界，便是基于这条路所创造，但瑕疵甚多，神明可以影响到人间。
切记，不得让世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传承，这是禁忌的传承。
当你踏上这条路，你会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是生是死无人可知。
你的三位前辈，便迷失在了这条路上，至今生死未卜。”
话语间，苏安落发现自己回到了石壁前，眼前没有了那个石洞，周围萦绕着发红的雾，带着些许血腥味，周南柯此刻像是梦游一样在原地打着圈圈。
他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默念寻界，你就能看见那条路。”
渊主没有情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安落默念寻界。
一层层古老恢弘的台阶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沿着台阶望去，看不见尽头。
“这一段有九万千九百九十层台阶，踏上去，对应的便是其他流派修炼的第一阶段。”
苏安落试着向上，一脚踏上去却发现自己踩空了，台阶虽然就屹立在那，但自己无法触碰。
“想要踏上台阶，需要引入山海之力。无、墨、兵、纵横，你随意选择一家，我会传于你，它们第一阶段的修炼之法。”
“学会了，我可以开口说话吗？”
“呵，治好你这哑巴的毛病有何难？通达山海之力，起死人，肉白骨都是随意为之。”
渊主有些不屑。
苏安落眼里闪烁着光芒。
“哎？小落，我们怎么又到了这里。”
周南柯此刻忽然惊醒。
“啊。”
苏安落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真奇怪，我刚刚只看到特别特别的亮的金光，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死人的尸体。”
周南柯嘀咕着。
“哎？这里又有路了。”他发现了一条新的道路，青石板制成，沿着通向石壁通向云雾深处。
“这雾怎么变的这么红了，还有股血腥味。”
周南柯注意到了四周的变化。
苏安落摇了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落，你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吧，我还想往下走，去看看我的道。”
周南柯想了想，出言。
苏安落点了点头，独自一人沿着来路前行。
周南柯咬了咬牙、沿着那条多出来的青石板路，冲进了血雾之中。
“渊主，我真的很不堪吗。”
一路上，苏安落有些沮丧。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的话，你的心境尚可，遇事算得上是冷静。
但这远远不够，你的志气太小，能力太差劲，毫无上进之心，只想安稳度日，过好眼前。
这就好像皇帝想去当个农民，看似想要追逐平稳，其实是逃避责任，愚不可及！”
渊主的话很严厉。
“可是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活着的。”
“孩子，你可以选择放弃传承这条路，不会有人责怪你。
你的父亲，虽然品行顽劣了些，但各方面都算得上出类拔萃。
本来这最后一次的传承是落在你父亲身上，但是他居然想着把寻界宣扬出去，这触及了这条路的禁忌，引发了极其诡异的变化，为了山海界，我不得不出手，将你父亲抹杀。
他逃了出去，想要对抗这种诡异，最终失败只能自裁消失在山海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