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归(1)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苏安落按照渊主的叮嘱,每日卯时正点起来,开始调动气机,这几日已经能够有效控制三成的气机。
在苏安落看来,自己调动气机的程度越来越艰难,最开始的那一成气机如臂挥使,而后面两成却常常顾此失彼,不能两全,他有些急躁。
好在,渊主经验老道,及时点醒了他,让他不要急于求成,不再去调动新的气机,而是好好沉下心来,去调用那三成气机,将它们彻底化为己用。
到了辰时正点,温润之就带着苏安落去胡记粥铺吃早餐,一来二去苏安落与胡瑞也相熟了。
胡瑞很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大哥哥,他察觉到了这个哥哥不会说话,却没有用异样的眼光去对待苏安落,依旧将他当作一个可靠的大哥哥。
这些天,苏安落也算过了一把瘾,跟着胡瑞把长阳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了个遍,身上也总算多了些活泼。
在山海界的七日,如过眼烟云,转瞬即逝。不觉,便到了最后一日。
“小落,回到人间莫要松懈了修行。此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千日刻苦,而用在一时,即便杯水车薪,也聊胜于无。”
渊主千叮万嘱,这些天他与苏安落也熟悉了起来,开始唤他为小落。
“好!”
苏安落用力点了点头。
“一年后的血屠境,我希望你能有资格参与进去,不是说与那些九家传人争斗,而是获得去观战的机会。这需要你能够调动十成气机,到时你便在血屠境引入山海之力,一举冲关。”
渊主道,血屠境死了许多的大人物,他们死后,体内的山海之力溢出,这也导致血屠境的山海之力极其浓郁,在那里冲关,妙处无穷。
“好!”
苏安落也很想去看看那些传人之间的大战。
此时他正坐在秋千上,温润之斜靠在那棵古老的大树下,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叩着银铜酒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一同等待着太阳落下,昼夜交替的那一刻。
天空中飞来一只白鹤,很是肥硕,倒像是一只鸭子。
“嗯?”温润之眯起了眼,咽了咽口水。
“噶!”
白鹤落在古树上,歪着头。
“你下来,不吃你。”
温润之面带和蔼的笑。
“噶!”
白鹤这才敢落地。
“啧啧啧。”
温润之一边取下了白鹤足下的竹筒,一边打量着,又咽了咽口水。
“噶!”
白鹤直接扑棱着那对翅膀,冲向蓝天。
“小落,你得把无名经留下了。”
温润之看完了信,皱着眉。
“啊?”
苏安落有些困惑,《无名经》自他进入山海界,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怡姐遇上了些麻烦,不能跟你回人间。”
温润之道,信是江梓怡寄来的,江家因为她的回归闹出了天大的事,她一时之间抽不开身,不能陪着苏安落回人间了。
“你过来。”
温润之示意,苏安落走了过去。
“两界之间有圣人规则的限制,难以干扰。你如今是无名经的主人,得到了路引,可以自由穿行两界。
这便可以施展手段,让你怡姐暂时多留在此界。
一个月后,她便会回归人间。”
温润之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里取出来一把匕首,“小落,借点血。”
温润之比划着匕首。
“啊?”
苏安落怕痛,当初拿到无名经都不敢给自己放血,但此刻没有犹豫,伸直了手臂,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
温润之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用匕首轻轻刺了一下苏安落的指尖,苏安落只觉得手指像是被蚂蚁蛰了一下,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好了。”
血珠在匕首上滚动。温润之单手拧开那随手携带的银铜酒壶,将血珠送进壶口。
苏安落有些好奇。
“你怡姐现在的状态是书灵,只能依附在无名经里而无名经如今就在你的体内。
你回到人间后,此界就没有了无名经,她便如无根之萍,很快就会消散,所以需要用你的血来滋养,你的血就相当于无名经了。”
温润之解释道,实际情况比这更复杂,苏安落的血只是引子,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让江梓怡可以脱离无名经,在山海界多待上一个月。
苏安落点了点头。
“你这一趟来,游仙老人只安排了你进择道路。照我的意思,本来是想让你入道教一途,只是游仙老人异常坚持,我也不好再多做干涉。”
温润之突然说道。
苏安落很想询问更多关于游仙老人的事,他取过备在一侧的白纸,挥墨写道:“温老,老师现在在哪里?”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从极之渊里。”
温润之回道,游仙老人身份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关于他的去处,温润之也是推演了数次才有一些踪迹。
“温老可以跟我讲一些老师的事情吗?”
苏安落满怀期待。
“唔……”
温润之沉吟片刻,“不可以。”
“啊?”
“游仙老先生特意叮嘱过我,不得过多向你透露,你下次来这山海界,需要自己去体会这个世界。”
温润之喝了口酒,天边的晚霞此刻已经弥漫开一丝晚意,老树在昏黄的阳光下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长阳城此时已是冬季,照理说这是霜杀百草的时节,温润之的府邸却处处生机勃勃。
“小落,你还太小,对我们这个世界也缺少认同感,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法跟你说。
我的老师是个贪玩的混球。他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大江南北满世界的跑,干些荒唐的事。
他会在农忙时去乡下跟农民收稻子,经常被那些老农嫌弃手脚不麻利,他却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虚心请教。
后来他收稻子收得可利索了,别人一下午只能割两三亩地,他却可以割五六亩,这事他没少吹嘘。
他也喜欢喝酒,我这坏毛病就是他给教的。”
温润之说到这又痛快地饮了一大口,酒香在冬日的黄昏四散,他开始细细回忆那些如同此时的阳光般昏黄的往事,像是一个真正的老者在跟他的晚辈述说着自己的年华。
苏安落静静地听着,秋千发出嘎吱的响声。
“我那个时候很不满,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天喻师应该做的,可当老师问我什么才是一个天喻师该做的,我却怎么也回答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