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教九流（5）
温润之站起身来，注视着择道路，云雾在渐渐变成淡红色。
“倒是让我想到很久以前的一个说法。”
关于择道路的形成，一直以来便有多个传说，其中有一条说法：
丘圣人希望后世中，可以出现一位像他一般，可以撑起人族脊梁的后辈，于是在死前将自己的脊梁骨抽离出来，幻化为此路，骨粉变成笼罩着这条路的云雾。
他留下此路，取名择道，只为帮助后辈可以少走些弯路。
而覆盖在这条路上的不单单是云雾，还有圣人精血喷薄形成的血雾，只是这血雾平日不会显现，它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只有圣人所期待的希望诞生了，才会浮现。
如今，云雾好似被鲜血染红，温润之神色肃穆。
“温如玉？”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在茅屋内响起，好似沙漠里枯死的杨树，枝条还在风沙里挣扎。
“果然是你先到。”
温润之没有回头，听这声音他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你看到了什么？”
推开茅门，一个浑身漆黑一团的人走了出来，脸上笼罩着黑雾，看不清真容。
“看不清。”
温润之眯着眼，择道路上的红雾越来越浓稠，似乎要化为液体，随之而来是淡淡的血腥味。
“你可记得那个所谓的希望？”
黑雾人走近，身上有一股烧焦味。
“记得，圣人的血雾只有能够得到他认可的人出现才会显露，自择道路成到如今约有六万年了。
我记得只出现过三次血雾，一次是五万年前，一次是两万千年前，最后一次是七千年前，也是我言教的宗祖。每一次世间都会大乱，人杰辈出。这次距离上次也太快了。”
温润之沉声道。
“神明苏醒，世间大乱。”
黑雾人脸上的黑雾随着他的话语喷薄着，他走到温润之身旁，那股烧焦味更重了，好像他身上正着着火：“你的学生在里面？”
“是，但我可不认为他是什么圣子，他已经是言教的传人了，不出意外下一任天喻师便是他。
还有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下，口气真重。”
温润之有些嫌弃的挪了挪身子。
人们将得到圣人传承的人称之为圣子。
“你还是这个样子。”
黑雾人没有生气，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脸上的黑雾卷成了两个漩涡，里面隐约闪现着红色的微光。
他平静的面对着择道路，问道：“还有人？”
“江梓怡带来的小家伙，不过我也觉得不是他，我对他用过神喻术。”
“江梓怡？结果是什么。”
“很奇怪，太正常了，”
“何出此言。”
黑雾人有些感兴趣。
“按照神喻术，他这辈子没有顽疾，无病无灾，很顺利。”
温润之道，神喻术独属于天喻师，他们凭借此术可以轻而易举的道出一个人的生命历程，在人们看来便好像神明轻语，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不奇怪。”
黑雾人觉得这种人虽然少，但也会有。
“他是个喑人。”
“和神喻术相悖了。”
“你也知道，我的神喻术预言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出现失误的。”
“你大事上没准过。”
黑雾人明显是知道温润之的囧事。
“晏同春，我没跟你开玩笑，这孩子我看不透他。但是我不觉得他是所谓的圣子。”
温润之没有理会黑雾人言语中的嘲讽之意，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
“他未满二十，就算走上这条路，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走回来。”
择道路只为年龄为二十岁的人族开放，不符合要求的走上了这条路，只会绕一圈回到原点。
温润之一手按住腰间的银铜酒壶，血雾越来越浓稠，他得做些什么。
“他进去多久了。”
黑雾人脸上的黑雾翻滚起来。
“不足半个时辰。”
温润之抽出银铜酒壶，闷了一口，而后有些不舍的将酒水倾洒在地上，酒香四溢。
晏同春侧立在他身旁，如一道鬼魅。
酒水在地面上流动，勾连出几行清澈的字。
“这些便是此刻还在择道路上的人，到时交由你处理，我只负责我的学生还有江梓怡带来的小家伙。”
“他叫苏安落吗？”
晏同春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名字。
“对，苏扶摇的子嗣。”
温润之摇了摇银铜酒壶，里面晃荡出酒水的声音。
“一个久远却令人生畏的名字。”
晏同春低语，如恶鬼的嘶吟，沙哑阴沉。
“所以你应该明白，他更加不可能触动圣人的传承。”
“他不是山海界的人。”
晏同春点了点头，下一刻身上烟雾炸开，他消失在原地，去往了择道路的终点。
圣人的传承地有七个，对应在乐游境的七层秘境。
它们遵循同一个规则，只允许山海界的人族传承。
“墨家最后的传人，还是变成了这幅鬼样。”
温润之看着地面上残留的烟雾，眼里有些许惋惜。
他又想到了什么，用脚磨了磨地上的两个名字。
嘎吱。
茅门被推开，陆陆续续走出了十人。
为首的是位女子，眉目清秀，冰肌玉骨。
余下九人长着同一张脸，神色麻木，动作坚硬，如提线木偶。
女子看了眼温润之，跨步上前：“还有谁在里面？”
“自己看。”
温润之侧了侧身子，将地面的几行字露了出来，最下端有两个显眼的脚印。
“此事干系重大，整个山海界都会为之倾覆。温玉如你要留在这里，我会封锁消息。”
女子声音清冷，身后九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同走了过来。
“你想找个理由对我动手就直接说，我这次来是托了游仙老人的请求。”
温润之脸色有些冷，很明显两人之间有些恩怨。
女子冷哼一声，将地上的几行名字记在心中后消失在原地。
身后九人也消失不见。
“墨家，无家，接下来又是哪个流派。”
温润之有些头疼，他想不到就是带两个人来这走一趟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小家伙、一梦，可快一点吧。”
按他所想，周南柯和苏安落是不可能走去择道路终点的，前者已经是言教传人，不需要走择道路。
后者年龄没有达到标准，走不了择道路，最后的结果便是两人重新回到这山巅。
血雾的出现意味着又一位圣子诞生了，三教九流的人定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三次圣子的诞生，缔造了三教。
儒、道、言。
如果圣子是自己流派的，说不准便可以成为新的一教。
这便意味着，从此不需要修行也能成为至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