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动物园守则（四）
高大的红衣工作人员掐着腰，“提醒一下，凌晨一点以后必须关闭水母小夜灯，我不想提醒第二次。我们有权用任何手段关闭小夜灯，记住，先生，任何手段！”
李卬点点头，从里昂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巨大的密码箱。高大的红衣工作人员立刻阻拦，“等一下！你拿的东西是谁的？”他看看储物柜的门，“里昂！谁是里昂？”
李卬举手，“我就是里昂。”
高大的红衣工作人员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是今晚第一个到的，海洋馆的门都是我打开的。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睡在这里了……难道说……”
所有红衣工作人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集体后退了一步。
李卬纳闷，“什么？”
高大的红衣工作人员抄起拖把，“我必须确定一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不知道……等一下……”李卬忽然脸色一变，“你是第一个进来的？那我进来的时候在大厅里拖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
红衣工作人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其他人……”“动物园……”
为首的大个子怒吼一声：“够了！不许再讨论动物园的事！不存在的东西就让它消失！难道你们在外面还能找到工资这么高而且工作时间在夜里的兼职吗！？老皮特，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乔恩？你这个臭赌鬼！还有什么地方能收留你！？”
众人立刻停止窃窃私语，大个子怒视李卬，“这里不准讨论不存在的东西，明白吗？”
李卬抬头看着大个子红衣工作人员，似乎看到了以前努力维持生计，甚至完全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公平，只想从泥里刨食的自己。
猛然弹起！李卬一拳印在大个子脸上！可他瞬间收回十成力道，大个子并没有挨打，但他瞬间做出反应，一拖把打向李卬的脑袋，李卬左手手刀瞬间斩断大个子手里的拖把，大个子愣住了，李卬后跳两步拉开距离。
“算了，好好干吧。既然你们不欢迎我那我现在就出去。”
“不，海洋馆欢迎流浪汉。”大个子唤住李卬，“确定你进来的时间是为你好。”
大个子带着李卬来到海洋馆门口内侧，这里贴着一张告示，李卬来的时候没仔细看，此时此刻仔细阅读道：
“1.不要在有人时进入海洋馆。如果你进来后有工作人员接待了你，在看完这条告示后请立刻找借口离开。
2.如果你看见这条告示为止，都没有工作人员出现，可以留下来参观、休息。这里的食品都是免费供应，可以自行拿取，但是不要食用“山羊肉”，如在货架看见如此标识的食品请无视。
3.如果你在16：00之前进入，在海洋馆内停留时间不可多于半小时。
4.如果你在16：01之后进入，在海洋馆内停留时间不可少于四小时。
5.这里是海洋馆，只会存放海洋生物。如果你在鲸鱼区看见在水里游泳的大象，请不要大声呼喊或者做出张扬反应，那是出于趣味性放置的玩具。平常对待，假装那就是鲸鱼。
6.海洋馆可以用于过夜，水母区的左手边有提供给流浪汉或者旅行中游客的临时钟点客房。如有必要使用，请在入睡前关闭房间内置的水母小夜灯。
7.我们的工作人员统一穿红色衣服，且只在晚上12：30后对海洋馆进行每日例行打扫检查。如果遇见黑色工作服的人自称海洋馆工作人员，可以与之对话，也可以同意让对方担任暂时导游，但不要把你的地图交给对方，尤其是沿虚线撕下的部分。
8.违背以上条例，安全问题后果自负。
9.海洋馆存在，且不服务于任何组织。”
李卬心里腾腾地跳，他竟然违反了至少两条守则！进来时那个红衣工作人员……还有山羊肉！还有，自己也不确定进来的时间，如果是在十六点之前……
会怎么样？会被【它】污染变成动物吗？
等一下山羊肉是……
李卬终于想起很久以前看动物园守则时的那些细节，一想起山羊肉，李卬差点吐出来。
大个子看着李卬，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那位游客……要不然……您今晚先……”
李卬怒视着大个子，“让我住在这里吧。”
“当然！”大个子被李卬凶厉的眼神震慑，吓得他瞬间举起双手，“我不是要驱赶您，只是说……呃……”
“我会关灯的。”李卬说着头也不回就走了，他拖着箱子走进钟点房，关掉水母小夜灯顺势躺在床上。无数恐怖的场景钻进李卬的脑海，李卬身上裹着被子，在床上颤抖了大半夜。
直到凌晨三点多，李卬被一阵孩子的笑声惊醒，他才发觉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李卬赶紧从兜里掏出动物园门票，沿虚线撕成两半，死死握住需要握住的部分不撒手。
走廊里传来幼童哼唱的声音，【它】似乎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李卬感觉自己的后背忽然有点冷。
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
玉皇大帝……三清祖师……如来佛祖……泰山奶奶……妈祖娘娘……齐天大圣……
妈妈……
眼泪无声地留下，李卬的牙冠咬的咯吱咯吱响，他抄起床头柜猛的往身后砸去！床头柜与墙壁亲密接触，砸了个稀碎。
没人？那是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走廊里传来大象的惨叫声，李卬顺着声音走过去，鲸鱼池里多了两具溺死大象的尸体。伴随着孩童的尖叫声，鲸鱼池的纷乱渐渐止息。
李卬心里一轻，回到钟点房睡觉。剧烈的疲惫把李卬塞进梦乡，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李卬摊开手，动物园门票上沿虚线撕下的部分已经变成一把白灰，李卬强打起精神，在盥洗室洗了把脸。
海洋馆里面已经没人了，红衣工作人员早在天亮之前就全部下班了，李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得呆了一下，下一刻他一拳砸出把镜子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