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无神的教堂（十八）
雾镇教堂，没有神明的教堂。
李卬站在教堂门口，几个初级守夜人带着一群工人在敲打教堂地面。
蒙德城安保处处长普朗克看到李卬气不打一处来，“里昂警长，在你的地盘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案子，你竟然擅离职守！你要负责！！”
李卬点点头，“还有活人吗？”
普朗克处长愣了一下，“都送回家去了。”
一个头梳的跟狗舔过一样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走向李卬，“夏洛克专员被袭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李卬一愣，“我被他催眠了。”
“然后呢？他死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李卬笑了，“我被催眠了当然是在做梦。”
中年男人看看手中的封印物4-9527【测谎仪】，测谎仪没有发出声音，说明李卬说的是真话。
“好吧。”中年男人指着李卬对普朗克处长道：“里昂警长没有责任。”
随着夏洛克死去，很多秘密消散在风中。包括李卬的穿越者身份，也包括连李卬自己都知道怎么用的“妈妈”的赐福。
李卬摆脱了指控，便不再纠结。他看着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教堂，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两只丧尸从教堂地下跳出来，被守夜人当场处理掉，顺势埋进坟地里，李卬看着这流水线作业一般的情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顺着梦里的路，李卬走进老宿舍楼。守夜人已经对这栋楼进行集体驱邪，地缚灵全部消散，这里终不似梦里一样阴森。
镜子里的“它”也不见了，躲在门后要食物和药物的那位也不见了，当然它们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都是梦，都是李卬幻想出来的。
直到李卬来到三楼，老宿舍楼的所有门都敞开着，唯独这扇门关闭着。
李卬闭上双眼，用心灵观测门户后面的东西。一个半大少年缩在门后，灵体溃散即将消失。
李卬隔着门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少年的灵体已经开始崩溃，记忆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灵魂最深处的执念还在，“老大……瘦猴……”
“他们都死……他们都去冥河的彼岸等你了，你快去吧。”
少年呢喃了一句，“彼岸……”话音未落便消散了。
门扉吱嘎一声敞开，李卬走进少年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玻璃吊坠。李卬看了看玻璃吊坠，又把它放回原位。
李卬转身走出房间，他已经确定自己未来的方向，一定要消灭凯撒·库朗！这世界需要有人为死者主持正义，哪怕光明崎岖，自己也要披荆斩棘，一路踩过去！
走着走着，李卬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有些虚无。李卬脑子里一片空白，当他终于回过神停下的时候，竟然已经走到了楼梯旁边。
与此同时，大气层以外。
一位本体比月球还大的存在身边漂浮着一枝小小的树枝，这根树枝上有一个新芽悄然开放，长出三根极其细小肉眼不可见的新枝。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诡秘。呵呵呵呵呵——”
正在源堡沉睡的克莱恩右眼皮跳了一下，可祂没有醒来，而是继续沉睡着。
回到普朗克处长身边，普朗克处长拿出一些书页递给李卬，“里昂警长，这都是警员们从废墟里找来的实验笔记，你去交给守夜人吧。”
李卬点点头，一边往守夜人那边走一边看笔记里的东西。李卬知道自己不识字，所以随便看看就过去了。
缩小药水的实验依据……看不懂。
变大药水的副作用……死去，李卬早就知道。
催泪瓦斯的味道……神经病。
最后一张，竟然是用标准汉语书写的。
“1143年7月12日，晴转多云。”
“我试着用这个世界的东西做了一碗馄饨。来到这里半年了，终于吃到家乡的味道了。前路迷茫，我该如何坚持下去呢？”
李卬眉头一皱，穿越者的日记？难道说穿越者不止自己一人吗？
想到此处，李卬心口忽然一热，久久不曾出现的力量增长的感觉再次回来了。难道自己终于突破成功，可以提升到更高等级了吗？
爽！
李卬把一切不顺心都抛诸脑后，今天的快乐值得大吃一顿。
嘶等等？李卬倒吸一口凉气，把凯撒·库朗的实验笔记又拿回来看，缩小药水……变大药水……瓦斯……自己不是不识字吗！？仔细想想从动物园开始李卬就可以阅读单词了，那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下“自己不识字”这个刻板印象的？
里昂，这个橘子皮村的农民的确是文盲，李卬到明克街13号报道的时候确定自己是不认字的，因为路都是找人带的，路牌也看不懂。
所以说自己在动物园里认知被修改过？
李卬端着下巴，仔细想了一阵，最终决定放弃。算了吧，反正都已经被修改了，还能咋滴？
不如狂吃，吃解千愁。
不知道为什么，李卬这两天的饭量特别巨大，就像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那时候一样。好在村里的消费水平比城里低不少，以李卬的薪资水平至少可以活着。
吃饱喝足，李卬跨上他心爱的小毛驴，一步一顿回家去。这是李卬买的代步驴，虽然速度很慢舒适度很差，但是百公里耗油一捆干草，真皮座椅外加全景天窗，最关键的是价格便宜，首付40金镑外加还12期共计120镑的贷款就够了。
这个价格着实不算低，李卬硬生生用买一辆汽车的价格买了一头驴。但是当李卬找到瘦猴那盲目的母亲，李卬觉得这一百六十镑确实该给。
瘦猴的母亲寡居在白杨林镇，因为双眼失明，只能做一些最简单的工作勉强糊口，这头驴是她除了房子以外唯一的财产。
瘦猴在墓园工作之后经常把工资送回家来，只可惜他已经被凯撒·库朗缝在缝合怪里面了，他的老母亲也就没了依靠。
小毛驴很乖，它似乎能感知到瘦猴母亲的处境，乖乖地跟李卬走了。
回到自己家，李卬发觉自己的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盘算着还有几天发工资，李卬决定过两天进城一趟。然后就被安保处告知李卬最多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在想要钱至少要等三个月。
李卬看着自己即将见底的荷包，惺惺地离开安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