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割舍的缘分
“那天晚上我如果不是被若彤死死拽着，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怎么可能是若彤，如果不是看见你和赵小静，我不会惊呆不会冲昏头脑冒出可怕的想法。我羡慕你有若彤这样义无反顾的朋友，但我并不羡慕赵小静被你这么不光明磊落地喜欢着……”
甘菁后边说了什么张昱坤根本无心去听，他此刻惊呆是听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本以为甘菁只是嫉妒若彤和自己的关系，但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罪魁祸首，害若彤受伤，害若彤被摘除子宫完全是因为自己。
张昱坤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如果不是自己”久久回荡在脑海。
雨好像越来越大，雨雾朦胧，能见度达到极值，张昱坤漫无目的地在街道穿梭，行尸走肉般闯着红灯，所到之处一片嘀嘀声，偶尔传出大汉的臭骂声。
之前似乎走不到尽头的路终于在赵小静家的巷子口停了下来，那晚没太看清的景致此刻尽收眼底，还夹杂着雨水和泪水，张昱坤默声垂头痛哭，雨水将眼泪冲刷，混入水流，手握成拳有力地锤击着坚实的墙壁，显得格外无力。
回身走着，张昱坤在拐角处的屋檐下停了下来，与静静静的聊天页面“我喜欢你，但是对不起”几个字迟迟没有发送，犹豫许久，回头望了一眼安静如素的雨景，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开，溅起的水花肆意了滚烫的泪水。
汗水混杂着雨水不断从前额的刘海滑落，眼睛被侵蚀地不断有泪水落下，滴落进嘴里的苦涩也让张昱坤的痛苦丝毫不减。
雨下不停，桌前的电脑响起一阵急促的消息提醒声，趴在床上的赵小静忙不迭放下手中的《就这么飘来飘去》，一激动，书沿着床边掉落下去，赵小静抱怨着嘟囔了一句又转身拾起，拍了拍灰顺手丢在了床上。
“对不起”
赵小静怎么也想不明白，消失这么长时间，得到的消息竟是如此沉重的三个字，到底发生了什么？
纵有十万个为什么，赵小静也没打出一个字来。赵小静突然站起来在门后随意拿了把伞就夺门而出，左右张望，小巷空无一人，除了雨水冲刷万物的声音，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伞下的空气潮湿又清新，雨下的叶更绿了，砖瓦更亮了，路面坑洼处的积水都晶莹无暇，伞外的世界被洗刷一样焕然一新。
阵风徐徐，身着短袖的赵小静竟发觉到冷，转身回屋，小巷拐角的那个身影渐行渐远。赵小静自我环抱了一下，摩擦着胳膊祛除寒意。
“没关系”熟练又轻巧，赵小静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面对灰色头像，面对“对不起”，她不知所措，在发出“没关系”后，心里不忍割舍地疼，世界开始与她想的不一样了，还是说正在回归正轨，赵小静无从知晓。
翻着秘密的百宝箱，翻着一切能翻的东西，赵小静感觉像做梦。根本没有痕迹可以找寻，有的全是叶韬送她的杂志和学习资料，无论一支笔还是一页纸，都可以跟任何人联系起来，唯独张昱坤，找不到任何可以联系的东西，除了虚幻的网络。
对，还有网络，还有聊天记录。赵小静忘了日记本尾页夹着的那个红包，还有那个她不知道原由的彩虹伞。
赵小静激动地扔下一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奔到电脑跟前，但是老天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无论赵小静怎么滚动滚轮，消息列表只有那两句话。
“对不起”
“没关系”
好友列表中，翻过一个个与张昱坤有关系的人，赵小静没找到一个可以询问的人，张箖和张洁都不在线，梁宇飏的签名明确地写着：奋斗中，勿扰！若彤显示在线。
但是怎么问呢？明知道若彤喜欢张昱坤，这样明目张胆好像有点过分，而且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呢？朋友？同学？朋友没有若彤久，同学也就只是隔壁班的认识一年多的同学而已，与张昱坤有关的一切仅仅停留在认识半年多的所有记忆还有那句“对不起”里。
大雨过后，若彤依旧不肯见张昱坤，虽然还在暑假里，张昱坤便联系老师办了转学手续，也帮若彤办了手续。
网络时代的消息流传速度总是惊人，本来安静的班级群聊，就在赵小静郁郁寡欢的某一天突然冒出一件惊为天人的大事件。
“哎，你们知道吗？”
“什么呀？”
“若彤被隔壁班的甘菁杀了。”
“不会吧？”
“怎么可能？”
“大白天的讲什么鬼故事。”
“她俩不是和好了吗？”
“为什么呀？”
“你们都别着急呀，我也是听我一朋友说的。”
“就是放假前一个礼拜的事。”
“他当时就在场，亲眼看见甘菁把刀伸向了若彤。”
“然后呢~”
“然后若彤就倒在地上了。”
“就没人阻止啊？”
“他说那会有人报警了，但怕惹事就都跑了。”
“你这听谁说的？”
“我怎么听说是甘菁叫了一帮人吓唬若彤了呢？”
“若彤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不会吧？”
“她两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到动刀的地步吧！”
“谁知道呢~”
“就是，都是热血少年。”
“况且谁不知道她俩都喜欢隔壁班的张昱坤啊~”
“说不定就是被情所困才大打出手。”
“我说你们，一聊八卦就都出来了。”
“都窝在家干啥呢，也没人来找我玩。”
……
静静地看着活跃的屏幕，脑海里出现各种猜想，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一些事让她不得不承认张昱坤莫名其妙的“对不起”一定跟若彤有关。
赵小静只希望事情不要像同学们猜想的那么糟，她宁愿相信“对不起”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后来才明白那些年的无动于衷并没有好过言不由衷，言不由衷也许会让听的人听出言外之意，但无动于衷只是提前为遗憾做好了铺垫。
张昱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的深沉冷静，无论什么时候都像个大人一样，而且总能处理好所有事情，但也像失去了自我一样的幽灵。
张昱坤深埋心底的想法被行动一一代替，不管若彤怎么闹，他的耐心极限值总是不能被打破。虽然张昱坤不说，但张箖看得懂，也看得懂若彤，因为责任，因为爱。
那个出国的谎言终究还是没能圆过去，出院回家的那天早上，大家一起打扫屋子时，若彤偶然发现爸妈的护照就乖乖躺在抽屉里。扔下抹布，若彤魂不守舍地拨开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备注为A和a的两个号码拨出去的提示音陌生到可怕，就算在国外，也不该是这种提示音啊，若彤顿时慌乱。
一直以来因为不想爸妈担心所以瞒着他们让叔叔阿姨“代传话”，莫名的心慌让她想念以前回家的温馨。
“怎么了若彤？”
“我好长时间没给我妈打电话了，一直是发信息。”
所有人顿时愣了下来，对策总是不好想的，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怎么回答，若彤又问：“阿姨，我妈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我爸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回事啊？”
出院前，大家商量先让若彤回家住，适应一个人的生活然后再慢慢向她说明一切，为此还特意收拾了家里的东西，但还是忽视了护照的存在。
若彤执着地继续拨打电话，眼泪在眼眶打转，张叔叔走过去拍着肩膀安慰：“没关系，你还有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像是听懂了言外之意，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张昱坤一把将若彤拥在怀里，若彤泣不成声，像是没有力气自然而然地接受又像没有拒绝，张箖在背后抱着若彤，拍着肩膀默声安慰。
张昱坤胳膊麻木，若彤依旧泪流不止，哭到睡着还像小孩一样在抽咽，也许是哭得很累，睡的太死，也许是伤心不止不愿醒来，一整天，轮流几次推门进去，若彤都保持一个睡姿，始终没有醒来的痕迹。
傍晚，若彤魂不守舍地推开房门，围坐在客厅的几个人一起回头，面无表情的脸上还面无血色。
张阿姨心疼地唤道：“若彤，回家吧！”
看着打包好的行李箱，若彤抑制不住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心痛是那么的真实，让她感觉爸妈的逝去太虚幻，像恶作剧，抱着张阿姨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不住地点着头。
生活出乎意料地回归正轨，面对若彤，一家人小心翼翼，若彤也真的把这个曾梦幻无数次的地方当做家了。
若彤还是那个若彤，面对笑意也总能礼貌地回以笑脸，只是又比以前更加安静，喜欢上了发呆，没有太多的情绪，看电视听笑话还是会笑，但没有以前走心。再悲伤的剧情，再也哭不出来了，眼泪似乎干涸。
高二的暑假以“漫长”的速度结束，张箖终于如奶奶的愿又回了老家。
而高三的日子总是像一些不好的事情一样猝不及防地到来，面对同学们之间的流言，虽然有的与事实大相径庭，张箖也没有做过多的辩解。对于是张昱坤妹妹的传说，张箖也没有否认，事实就是事实不用再掩饰，流言不过是流言终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张箖看得出来赵小静心里的困惑，往日的热情也只是化作简单的“对不起”，为了张昱坤的请求误打误撞将错就错没来及告诉他们关系的事，赵小静好像能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