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开学第一天，久违的笑容
听妈妈说过，赵小静也有印象，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妈妈送赵小静去报道，还抱着一个木制小板凳。
去的挺晚，一进校门，就看见台阶上小朋友们坐在各自的板凳上哭着喊着要妈妈，小小的赵小静以看戏的姿态盯着小朋友们，直到妈妈跟赵小静挥手说再见，赵小静才勉强看了下妈妈然后就端坐在小板凳上继续看戏，不喜不悲，面无表情仿佛世外高人。
可能是从那会起，赵小静就给自己定位在了喜欢学校、喜欢学习的好学生位置上。虽然在幼儿园的时候让小朋友帮忙写过大象的“象”，抄过小朋友的绘画图，但终于在小学三年级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那是一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让同学们在下边解答，解答完就举手，赵小静不急不慢地算好坐那等着别的同学举手然后跟风，可是等了足足几分钟，同学们仍然埋头计算好像没人算出来，赵小静左顾右盼，心里纠结着要不要举手，又怕举手了万一答案是错的多丢人
最后还是没人举手的情况下，赵小静鼓起勇气举起了手，幸亏答案正确，赵小静像是尝到了莫名胜利的滋味，回到家跟爸妈讲述还得到了不小的夸奖。
自此之后，赵小静对竞争这个词有了深刻的理解，一到抄写生字词的语文课，班里安静地可怕，翻作业本、翻书、削铅笔的声音还有下笔的唰唰声，任谁都放松不下片刻，赵小静埋头紧握着铅笔，使出全身的力气运用到笔上，字体不一样黑的地方还要再描一下，赵小静总能以第一的速度完成抄写。
好像也是在那时候，赵小静突然对成绩排名有了兴奋或失落的感受，开始格外在意每次考试，在意老师的评价，在意同学们的目光，在意爸妈的奖励或批评。
后来我们大多数人好像都活在了别人的眼中，在意别人的看法重过自己的感受，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扼杀了自我，为了成为别人眼中最好的自己而放弃了最好的自己。
我们本都是有棱有角的人物，都被周围不同视角、不同角色的人物施以不同的力踢来踢去，然后变成像西瓜虫一样的存在。
开学的日子不情愿上学是情理之中，赵小静莫名的小兴奋可能是因为好学生的头衔让她走在校园至少在班级可以有一种优越感，还可以时不时地遇见想遇见的人。
不期而遇的、约定俗成的、陌路相逢的，所有遇见总有不合心意的，就像所有期待总有不尽人意的。熟悉的楼梯，熟悉的拐角，依旧空着的位子，赵小静所有的满心欢喜顿时在心里生出一种苦涩的味道，直击心脏。
班里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赵小静却始终说不出新年祝福，就连脸上的一丝笑意也是强行挤出来的。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开学的第一件大事由本来是几个人赶作业变成了几乎都赶作业的流行趋势了，看同学们都低头又抄又画写的正欢，作为好学生的赵小静实在不知道借谁的作业就坐在位置耐心又无心地等着同学们胜利的号角。
“小静，新年好，你作业写完了呀？”
“张洁？新年好，我作业没完呢，这不等着抄呢吗，你历史卷子借我抄下呗？”
“你怎么这么会算，我也就不费脑子的作业写完了，数理化那些想想就头疼也就没写，你的借我看看呀？”
“目标一致，成交，快写吧，晚上第一节自习就是数学课。”
“啊，这怎么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呀，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紧张，哎~”
“谁让我们是学生呢，赶紧写吧，也没多少。”
“小静，你作业借我抄抄呗？”叶韬一脸笑意魅惑地看着赵小静。
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哪一科的？”
“随便，哪科都行，我都没写完，嘿嘿~”
初春的夜晚依旧寒冷，同学们火热地抄着作业，赵小静若有所思地抄了会突然问起张洁：“张洁，你家不是离张箖家挺近的吗？你们怎么没一起来啊？”
张洁头也不抬地继续书写着洋洋洒洒的数字：“哦，张箖给老师请假了，她现在还在市里，来不及回来，说的是明天和若彤一起来，还有张昱坤。”
“哦~”
失联半个多月的人终于有了消息，赵小静的心跳也终于慢了下来，面对话题中的若彤，赵小静满是羡慕的心绪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别扭的像是嫉妒的心思，羡慕她的所有，嫉妒她的所有。
赵小静在心里努力地说服着自己：之前的所有都是因为张昱坤拿你当朋友，是你想太多了，你长的普通，身材吧，好像也没有什么身材，家境也是一般，你这一般般的人能有张昱坤这样的朋友就万幸了还异想天开什么呢？醒醒吧赵小静！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赵小静闭着眼睛却始终无法安睡，等她睡得正酣的时候，闹钟又不合时宜地催促起来，基本上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出宿舍的赵小静枕着枕头又磨叽了好半天，可是急坏了舍友，又是帮忙打水又是帮忙递鞋子的。
张洁飞奔在路上还不忘问赵小静：“小静，你这寒假放的适应不过来啊，今天这么赖床。”
“没有，我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好学生就是好学生啊，开学了都激动地睡不着了。”赵小静喘着粗气笑着没再说话，终于，和舍友在集合升国旗的前一刻回归了队伍。
冻人的气温抵挡不住年级主任热血沸腾的演讲，但不管是逼人的寒气还是穿透耳膜的声音都抵挡不住赵小静惺忪朦胧的眼睛。
突然，主任慷慨激昂的声音弱了下来，接着就是一个问句：“昱坤，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赶紧站到自己的班级队伍里去。”
昱坤？赵小静心里一惊，瞬间清醒，像被泼了盆水一样清醒。
因为没有穿校服，所以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张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张昱坤非常镇定地搀扶着若彤站到了班级的后面，意想不到的是还有那个叫甘菁的女孩，他们一起站在了126班队伍的最后。
赵小静瞬间感觉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了，一个冷颤后继续认真地听年级主任对张昱坤这个学霸义正言辞的夸奖。越说越夸张，让赵小静都怀疑说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张昱坤吗？
然后一个不自觉回头瞄了一眼张昱坤，人群中凸显感也极强的他让赵小静有点赞同主任的夸赞了，张昱坤一直注视着赵小静的方向，在她回头的瞬间乐呵地露出一脸的大白牙。赵小静愣了一瞬间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张昱坤还是盯着赵小静的方向傻笑，只是笑得略浅了一些。
“小静，实在不好意思啊，上次答应你去溜冰也没去成。”
“没事的张箖，以后有的是机会啊，不过，你在家都忙什么呀？寒假都没见你在线过。”
“我正要跟你说呢，约好溜冰的那天，若彤为了不扫大家兴致就让大家都出去玩了，谁知道因为地太滑，若彤上厕所的时候又刚好给摔了，叔叔阿姨忙的不行，所以为了能在开学的时候顺利报道，这些天我们就陪着她在医院做复健了，怕你担心才一直没跟你说。”
“哦，我看若彤还是有点让人担心。”
“医生说上课完全没问题，就是尽量不要有大幅的运动，走路小心点慢慢就恢复了。”
“你们俩，别聊啦，主任一直盯着我们这个方向呢！”
这些听出来的故事让赵小静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总有那么一段距离，他们好像都隐瞒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或者说自己从来都与他们的故事无关。但，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些什么呢？
是或不是的答案好像都不正确，答案也好像因为窗户纸的原因而从未明朗过。
张昱坤从解散的队伍中穿梭到了赵小静的班级：“小静，给你，迟到的红包。”张昱坤一脸珍惜地看着红包被赵小静揣进了口袋。
赵小静只注意到了相跟着的若彤和甘菁。
“小静~”
“若彤，好久不见，听说了你的事都没能去看你，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可以正常走路啦，就是我爸妈老不放心一直让他们看着我，你看走哪都被他们搀着，都快有公主病了我。”
“若彤，我这是心疼你好吗？赵小静，上次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张昱坤朋友，既然你和他们是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甘菁的朋友了，我刚转校过来，就在你们班隔壁，有事找我啊，我爸是校董。”
面对甘菁一连串毫无征兆的和好宣言，赵小静只憋出了三个字：“没关系~”
又一记偷瞄，张昱坤和他们班的一群男生打闹着奔走，还包括谭元。不自觉地，张洁和自己班的范华走在了一块，虽然两人隔着距离，也掩盖不住腻歪。
“小静，看见没，看来张洁是被咱们班的范华拐走了呀，之前还不告诉我呢，现在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赵小静惊讶之余也只是笑笑，甘菁却搭起腔来：“这有什么呀，我在五年级就甩过男生了。”
倾国面容、魔鬼身材、阳光直率、敢爱敢恨，这样的女生，男生都会为之动容吧。排队的人那么多，被她甩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吧。
“小静，实话跟你说，甘菁那会自己要求分的手但还是哭得死去活来呢。”
“若彤，有你这样的吗，老揭我短，我那好歹也是初恋，最多就是年少无知。”赵小静和张箖都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