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全世界遗忘的两个人

赵小静使尽浑身力气在张昱坤的搀扶下才终于结束了想吐吐不出来的煎熬局面，张昱坤及时地端出一杯水，赵小静漱了口，张昱坤才得空询问：“小静，好点没？还不舒服吗？”

赵小静喘着粗气紧紧倚着张昱坤的胳膊没说话，只是简单地摆摆手，张昱坤见势，俯身抱起赵小静直奔医务室。

赵小静惊慌之中还是用力地紧紧抱住了张昱坤脖子，顿时觉得脸发烫。

张昱坤用他逆天的大长腿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去又用脚关了门，全程行云流水般，利索的像练过似的，赵小静全程羞涩尴尬地没有说一句话，比如：放我下来等等。

“给，喝点热水，暖暖胃。”赵小静双手接过杯子，眼睛有意地躲开张昱坤。

“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张昱坤摸着赵小静的额头反倒让她脸红的更彻底了，她尽力地用解释来掩饰内心不安分的小鹿：“没有，可能刚才吐的太用力，脸给憋红了。”

“没事就好，还喝吗？”

“嗯，衣服给你吧，要是因为我再让你感冒了我可赔不起。”赵小静放下杯子从身上拿下羽绒服递给张昱坤。

“我这么结实，不怕，倒是你，赶紧盖好被子，免得感冒。”张昱坤接过衣服放在床尾，又倒了杯水放在赵小静手上，然后抓起被子把赵小静围得严严实实，安静的空气让赵小静不由得一刻不停歇地吸允着手中的杯子，一直到无水可喝才放下了杯子。

“快躺下睡吧。”张昱坤说着拿起羽绒服躺在沙发上盖在身上。

赵小静是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纠结于要不要给张昱坤盖上自己的衣服，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被强迫症打败，待她给张昱坤盖上自己的大衣，赵小静便很快入睡了。

之所以被强迫症困扰，是因为人们潜意识里心心念念地已经打算做一件事，而因为现实中的情境或某些原因，两种大相径庭的想法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被意念强大的一方占得主动权，而所谓的意念强大的一方，往往是强迫我们不妥协的自我意识，本是可做可不做的事，因为意识中将它重视化，所以最终都变成了可做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张昱坤便早早醒了，不是自然醒，不是被太阳晒醒，不是被叫醒，实实在在的是被冻醒的，见时间还早，便穿了衣服做贼似的出了医务室，在乌漆麻黑的院子里跑开了步。

下了雪的清晨安静的能听见心跳，漆黑的夜加重了这份透心凉的安静。

那是在后来再也没有感受过的安静，就算耳机里的重低音充斥着耳膜，依然能被躁动的城市打扰，根本无力抵挡没完没了的喧嚣。

医务室老师上班时才恍然大悟到昨天竟然把两位同学遗忘在医务室。赵小静依然觉得昨天晚上像是被全世界遗忘，是像做梦一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赵小静和张昱坤在食堂一起吃早饭，自然被男生宿舍的几个老铁一顿猜忌，张昱坤倒是淡定，打的火热的同时制止着他们夸大的言辞，反倒是弄得赵小静用傻笑来掩饰尴尬，强装镇定地和张箖等一行舍友做着无谓的解释。

当然，赵小静和张昱坤也如期参加了接下来的科目考试。末了，待结束铃声响彻校园，各个考场的同学都奔涌而出。

人潮拥挤，第一次，赵小静和张昱坤互相特别客气的道别，然后，便各自回家。

气氛很特别，张昱坤也觉得奇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在赵小静面前怎么变的如此腼腆，太不像自己了。

后来的每个人，回想起自己的那段青涩时光，才知道那种淡淡的暖暖的感觉叫暧昧，总是在对方面前尽力留住美好的一面，才明白那些年最珍贵的不过那淡淡的暧昧。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遇见。

所有的青涩已全部留在了无知的年纪。

后来的每个人，自以为是当初的那份悸动，其实早已不再单纯，因为太快长大，懂的太多，每个人都不再无知。

2009年的最后一个周末，赵小静过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完全是自己和张昱坤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回忆着在医务室、在餐厅的每个细节，张昱坤的每个动作、每句话。还在某些细节中猜忌着张昱坤会怎么想，他在想什么。对过往细细品味，完全忘记了平时最注重的考试，成绩出来前的所有不安都变成了无所谓。

赵小静一个人坐那可以发呆一整天，如果不是叫她吃饭，她都不会觉得时间有变化。赵小静努力说服着自己不要去想，用看偶像剧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不过真的奏效。

周末的闲暇时光都被屋外的雪堵在了屋内，而温暖总是稍纵即逝，一不留神，赵小静迎来了最后一个周末在家的最后几分钟。

说来奇怪，以前去学校时，赵小静总是百般磨叽，心不甘情不愿地到学校后还要委屈半天，只是这次，赵小静心里莫名地期待。早早就开始收拾，期待着早点去学校。

而且还翻箱倒柜地翻出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因为周末不用穿校服的。

“走吧，你们不去教室吗？”

“小静，这才多会呀你就着急去教室，是不是考的好，迫切想知道成绩呀？”，张洁提醒时间的同时猜测着赵小静的心理活动。

“哎，才过了个周末，成绩就要出来了，真是不让人喘气啊。”车晓丹极不情愿面对即将要面对的成绩。

“反正早晚都得出，早出早放年假。”高言倒是不在意地说着。

“也是，就你那成绩，每次都垫底，你也没啥好担心的，哈哈~”张箖面对高言的坦荡说着打击她的大实话。

赵小静心不在焉，一心只想着能快点去教室，终于，“小静，去教室吗？”

班长大人的这句话终于解救了出神的赵小静，赵小静忙拉着张箖：“去啊，快走吧！”略带兴奋地跑出了宿舍。

经过126班教室，假装不经意地往没几个人的教室看了一眼，一扫而过，好像有谭元，但张昱坤不在教室。

也许还没来，赵小静这样想。

坐在位置上，煎熬地度过每分每秒，赵小静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叫着同桌借着上厕所又从126班经过。

但是，几乎坐满的教室，靠窗的位置，张昱坤的位置依旧没有人。

带着一丝失落，赵小静回到教室，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试图用睡觉来打发这漫长无聊的时光。

想想平时周末来了不等赵小静进教室，张昱坤就在走廊的栏杆上趴着欣赏美景，每每从他跟前经过，赵小静完全不觉得刻意，和朋友一样地打招呼，然后外人看来他们两个是趴在栏杆上聊天，只有赵小静知道，他们和谐的外表下其实在平静地互喷。

今天没人喷自己了，赵小静还有点想了，趴在那还总期待着教室门口会有人找自己。

所有期待的时光总是最难熬的，直到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赵小静心灰意冷地开始了下一站的等待——晚自习的下课铃。

课上唯一让赵小静提起精神的是她的数学分数，150分的题竟然优秀了，赵小静明明记得自己都没做完呀，而且前边做完的都没把握。

直到把试卷拿在手里，看着后面的大题，看着熟悉的笔迹，赵小静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多会做过这些题，盯了半天，细看才发现，这蹩脚的字迹虽和自己的很像，却可以肯定不是自己写的。

赵小静虽心存疑惑但还是十分愿意相信是张昱坤模仿自己的笔迹帮自己做的题，而且除了这种可能，赵小静再也想不出来其他的情况。

对于有强迫症的赵小静来说，能带着疑惑熬完一节课已经实属不易。

平时在老师面前胆子特别小的赵小静在数学老师刚开口说了下课后就冲出了教室，准备走出教室的数学老师也顿了，教室里留下一片惊讶。

现实总是靠近那一丝的不可能，张昱坤座位上还是没人，赵小静一个一个急速转身折返差点撞上走出教室的数学老师。

“怎么了赵小静，怎么这么慌张。”数学老师温柔地关切到。

“对不起，老师，我没事。”赵小静犯错似地低头回答，然后一溜烟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