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追查 06
债主追查06
“我把报案人魏晓东提供的上述不很完整也不很精确得数据做了汇总,被害人耿春立在我市、大连和天津三地造成多家银行的不良就超过8000万。这三地加上苏州的民间借贷所欠本息之和超过4500万,这其中可能已归还的部分暂未获得信息。在我市的两个房地产开发项目,东旭花园和西阳花园,对建筑商、供应商、销售代理等几乎所有合作单位都有欠款。金额在300万这个档基本确定有5家。”
听到这刘兴国沉默不语,他想到了昨天梁律师说的“工作量”。其他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魏晓东说开发负责人常海波对两个房地产项目特别熟悉,联系方式也给到我们。就是这些刘队。”
“宇飞继续探寻高端手机和名表的去向。那部华为手机本身价值不菲,我想嫌疑人一定会急于将其出售变现,但是忽略了手机里面的各种支付APP很可能存有款项。那么案发以后继续用这部手机支付的,肯定就是犯罪嫌疑人。我昨晚向孙支请示走手续查看被害人的手机支付记录,他说如果被害人用的自己本人的我们可以查,但用的是别人的就不能查了。因为被害人早上失信名单,不太可能用自己名下的手机支付。莉丽落实一下。”
“好的。”
“针对红旗车的侦查亮子加大力度,先把兰队给出的路线图走一遍。按照莉丽对被害人欠账情况的汇总,咱首先分别见见开发常总和300万级的这几个债主。宇飞、小高和我先去趟古坊乡派出所,有位‘300万’在那呢。莉丽带人去黄家铺乡政府,走手续把家伙带上。我们保持对讲机畅通,出发!”
由于出发前和冯乡长提前约好,身着便装的龙莉丽三人刚在乡政府会议室坐下,做工程总包的景福林就走了进来。50多岁的年纪,身形魁梧,全白头发本就不多而且剃的非常短,冷眼看很像是大光头。一进屋就亮开了大嗓门。
“冯乡长,中午咱们去吃点饺子,可要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知道有八项规定,我给你介绍个产业园投资商,咱们这是商务接待。”
“商务接待中午也不能喝酒。你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把老赖弄死了呗!说耿春立是老赖还真不够确切,应该是老骗子。”
“你弄的?”
“是啊,欠我那么多钱不还跑国外花天酒地,我听说他在泰国还租了个老婆,小姑娘才二十出头。这样的人被弄死理所当然罪有应得。”
“景老板,这三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同志。龙警官,我们这位景福林老板能算投案自首吧?”
听到这景福林可急了,他进屋时以为龙莉丽他们仨是乡里的工作人员,并没在意。
“吹牛呢,吹牛呢。吹牛可不算犯罪。”
“算不算犯罪你说的可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法官说的才算。要不你和我们回队里说说吧。”龙莉丽出示了警官证,眼神凌厉冷若冰霜,其实心里在暗暗发笑。
“别整那么麻烦了,就在这说吧。耿春立那档子事出在昨天早晨,而我开车去了天津女儿家三天,昨天傍晚才回来,你们可以到浮安北高速出口查记录。”
“就算你有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据,也可能通过别的方式组织参与。所以还是——”
“冯乡长,这——”景福林急的满脸通红,满是求助的眼神看着冯乡长。
“你在外边我不知道,在村里不同场合就说过多次要弄死耿春立,要不公安局的同志怎么会找上你?”
“一个是气头上说点狠话释放一下压抑的心情,另外一个是吓唬吓唬耿家父子,让他们在国外也别他妈太痛快喽。我当过村长的人能不懂法吗?我‘出有车食有鱼’‘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小日子很滋润,根本犯不着跟人渣对命。不过要是能同时把这爷俩一块正法,我是会考虑的。”
“还吹牛哪?!说说你村长怎么被撸的,怎么跑拘留所待了半个月。”
“那不是老赵家那哥俩太欺负人吗。”
一直绷着脸的冯乡长笑了。
“莉丽,我给你三个说一下我们黄家铺乡黄家铺村景前村长的光荣事迹。有个叫魏晓东的在村北路边开了个充气补胎服务点,村里老赵家哥俩在那补完胎,说给多算了一个眼儿的钱发生争执。正好被景村长碰上,上去劝了几句。赵家老大喝了点酒嘴里有些不干净,景村长上去就把那哥俩一顿胖揍。”
“该揍。欺负老实人还敢骂我。”
“行了。别搁我这冒充见义勇为。谁不知道你和魏晓东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听到这龙莉丽心中不由一动。她觉得这位大叔很性情,那魏晓东的举报可就有点“大义灭亲”的意味了。
“龙警官,你还有情况要了解吗?是在这问还是带回刑警队?”冯乡长悄悄变了回对龙莉丽的称呼。
“就在这问吧,就在这问吧。”景福林急急的说。
“我们想深入了解一下你和耿春立债务纠纷的具体情况。”
“对!人民警察保护人民利益,你们就应该好好查查那不够揍的爷俩。如果出现一家两家欠账,那属于经济纠纷警方不能介入,他们从设计单位到施工队伍,从销售代理到监理公司,从材料供应商到设备供应商,几乎每家有业务关系的都欠钱,这就是诈骗,是刑事犯罪,你们正管。”
龙莉丽没想到这位五大三粗文化水平不高的景前村长,在相关法律层面的知识还挺深厚。
“景伯伯,那您说谁最可能是仇杀耿春立的犯罪嫌疑人呢?”和颜悦色的龙莉丽问话像邻家小媳妇,还带上亲切而尊敬的称呼。
“这我可说不好。我们东边工地我都有好多人不认识,因为六栋楼是两个总包。西边项目还有两支施工队伍呢。我想真正敢豁出命报复的不外乎这三种人。第一是欠钱数额多的债主,我们这四个总包都欠300多万,我以较低价格弄回几套房子,或者卖出去或者抵账出去,多少还能平衡回来一点,实际损失可能是最小的。二是小额贷的债主,他们对付欠债不还的人手段会很严厉,如果不能立威他们担心其他债务人效仿赖账。三是欠钱数额不大但伤害很大的,因为耿春立父子故意欠钱不还,造成两口子离婚的,小年轻结不了婚的,影响到家人看病治疗的,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真能把人逼上绝路啊!我们村有个干分包的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体格比我强壮多了,去年腊月突发心梗没了。他曾经在耿春立东边项目盛总工地干活,有50多万的账没结回来,大冬天的在家根本舍不得用天然气取暖,屋里温度才三四度。医生都说他的心梗就是环境温度过低诱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