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生

一年后。

涅槃珠宝的旗舰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业。开业剪彩那天，来了半个商业圈的名流，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橱窗里那条项链。

设计师款，全世界仅此一条。主石是一颗罕见的粉色钻石，周围镶嵌着碎钻，像星星围绕着一轮明月。项链的名字叫“涅槃”。

顾晚站在橱窗前，看着那条项链。

“想什么呢？”

陆深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和她并肩站着。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顾晚接过咖啡，“那天我在监狱里，听林暖暖讲完她的一生。”

陆深沉默了一会儿：“后悔去吗？”

“不后悔。”顾晚摇摇头，“有些事，总要画上句号。”

她转身看向他：“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不是说有个跨国会议吗？”

“推了。”陆深说得云淡风轻，“今天是你开业的日子，我必须在。”

顾晚看着他，突然笑了：“陆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

“像什么？”

“像一个等着被求婚的姑娘。”

陆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

顾晚眨眨眼：“看你表现。”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剪彩仪式结束后，宾客散去。顾晚一个人在店里慢慢走着，看着那些她亲手设计的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晚，我在监狱里看了你的开业直播。那条项链很漂亮。恭喜你。——林暖暖】

顾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收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但那张照片，她存进了私密相册。

她走到橱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阳光很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陆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晚上有空吗？”他问，“我订了一家餐厅。”

顾晚转头看他：“什么餐厅？”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顿了顿，难得有些紧张，“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

顾晚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年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个晚上。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说求婚不是这么求的。

现在他在求婚吗？

她没有问，只是笑着点点头：“好啊。”

夕阳西下，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顾晚和陆深并肩走出店门，身后，“涅槃”两个字的招牌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店里的橱窗里，那条叫“涅槃”的项链安静地躺在天鹅绒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就像顾晚的人生。

浴火，然后重生。

【尾声】

三个月后，顾晚收到一封信。

寄件地址是女子监狱。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一个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一个穿着灰衣服站在阴影里。阳光下的那个女孩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正笑着朝阴影里的女孩伸出手。

那是二十年前，孤儿院。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很用力才写出来：

“如果那时候我接住你的手——”

顾晚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信。也没有再去看过林暖暖。

但她把这张照片收进了抽屉里，和那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周氏集团在一个月后宣告破产，周父变卖家产抵债，据说搬出了住了二十年的别墅。周牧野的母亲至今还在医院，见人就喊“我儿子不是那样的”。

顾晚听说这些的时候，正在涅槃的办公室里画新的设计图。

陆深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手边。

“又在画？”

“嗯，新系列的灵感。”顾晚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他顿了顿，“听说周家的事了？”

顾晚点点头，继续低头画图。

“有什么想法吗？”

顾晚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

“没什么。”她说，“过去了。”

陆深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很好，照得他的侧脸很温柔。

顾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图。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

但有些新生，值得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