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悬崖上的真相

风很大。

顾晚的裙摆在悬崖边翻飞，像一只垂死的蝴蝶。她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推，整个人向前扑去——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不，不是风声。是有人在笑。

“顾晚，你终于要消失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顾晚在坠崖的瞬间，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林暖暖。她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到现在，十年了。

顾晚的身体在下坠，但她拼命转过头——悬崖边上，林暖暖和周牧野十指相扣，并肩而立。她的未婚夫，她最好的闺蜜。

“晚晚，”林暖暖俯身看向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担心，是终于卸下伪装后的痛快，“谢谢你的一切。你的男人，你的公司，你的设计，你的人生——”

她笑了，笑得那么美，那么残忍。

“以后都是我的了。”

顾晚想喊，但风灌进她的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看到周牧野把林暖暖搂进怀里，低头吻她的额头。那个动作太熟悉了，他曾经也这样对她。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身体撞上礁石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顾晚的意识开始涣散。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五年前父母空难去世时，林暖暖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夜。她想起三年前顾氏珠宝陷入危机时，周牧野抵押房产帮她度过难关。

都是假的。都是局。

父母真的是意外吗？公司危机真的是意外吗？

顾晚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崖上的两个人，直到他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如果有来生——”

她的嘴唇动了动，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黑暗吞没了她。

“顾小姐！顾小姐！”

顾晚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刺眼的水晶灯，身下是柔软的沙发，镜子里映出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是她自己，穿着那件香槟色的订婚礼服。

“顾小姐，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化妆师关切地问。

顾晚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抬起手，看到手指上那枚周牧野送的订婚戒指——两克拉的粉钻，林暖暖说真好看，眼里却藏着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看懂了。那是嫉妒，是渴望，是不甘心。

“现在几点了？”她的声音嘶哑。

“下午四点，订婚宴还有一个小时开始。林小姐刚才来过，说在外面等您。”

下午四点。订婚宴。

顾晚慢慢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疼痛是真实的，镜子里的自己是真实的，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她回到了半年前。订婚宴开始前一小时。

老天爷，真的给了她一次机会。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女人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晚晚，紧张吗？我真羡慕你，能嫁给牧野这么好的人。”

顾晚看着那张脸。那张陪了她十年的脸。那张在悬崖边上笑得狰狞的脸。

她看到了林暖暖手腕上的手链——铂金细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L”和“N”交织。L for Lin，N for？周牧野曾经说过，这是设计师的定制款，世界上只有一条。

前世她没注意。现在她看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顾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八岁那年，孤儿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衣服的小女孩盯着她手里的洋娃娃，眼睛里全是不甘。那个眼神，和此刻林暖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一模一样。

顾晚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暖暖，”她说，声音轻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说得对，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她的手伸进手袋，摸到了手机。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