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婚
沈砚之立即感觉脑子一阵轰鸣。
薰钰彤的速度太快了。
让他有一种比坐飞机还要堵耳朵几十倍的不适之感。
没等他缓过劲来,薰钰彤掠到地面。
大约是觉得这样拦腰抱着沈砚之有失体面,于是就换了一种方式。
沈砚之被她玩似的夹在胳肢窝下,然后再度又飞身而起,再落下,再......如此循复。
就跟坐过山车差不多,起起落落。
虽然有飞一般的感觉,可是忽上忽下,他觉得心都要蹦出胸腔。
“你慢点啊,我受不了了.......”沈砚之忍不住想吐。
他也很无语。
自己一米八的猛男,居然被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夹公文包一样,夹在腋下。
薰钰彤的速度放缓,此时已在洛水县城的城外。
沈砚之当即浑身感觉舒服许多,但是自己还被拎着,那就很没面子了。
“喂,放我下来,快点的!”
沈砚之大喊,手脚并用,然而根本挣脱不开薰钰彤的胳肢窝。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
也正在此时,薰钰彤的速度略减,并把沈砚之的身体往上提了提。
沈砚之顺势拦腰抱住她,一波波体香,真好闻啊。
薰钰彤高度戒备四周,没空理他,此时放缓速度是在观察地形。
紧接着,她又忽然加速,几秒钟就将速度提到风驰电掣似的。
如此疾风暴雨般的速度,沈砚之的视线碎裂成一片片混沌,呼啸的风声,传进耳朵,传进身体,五脏六腑似要被扯碎。
“慢、慢......我、我.......”沈砚之捉急又费力的大喊,但嘴唇抖得跟筛子,已经根本无法发声。
薰钰彤稚嫩的声音透着一抹扭曲:“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离开望月洞,不想死就闭嘴,闭嘴!”
卧槽!
那我不奉陪了!
沈砚之真的再也承受不住,正要默念回去的时候,他的手触碰到了.....然后就下意识了两下。
“啊!!登徒子!我杀了你!!”薰钰彤当即发出尖叫。
然后,大力一甩,直接把沈大猛男甩飞。
“谋杀亲夫啊你,不过没用的,谁也杀不了我......”
沈砚之宛如石块被甩飞到半空,然后直线落下,但他一点不慌张。
他嘴角噙着微笑,眼中倒映着又飞扑向自己的薰钰彤,立即就沉浸意识,默念回去,回去......
房间里。
沈砚之双腿一蹬,睁开双眼。
床头的台灯还亮着,柔和的灯光,让他很快回到现实。
“嗓子好干啊......”
随手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咕咚咚一口气喝完。
喝完水,沈砚之让脑袋发空了一会,随即开始梳理那边的剧情走向。
半年前的某天夜里,他开始患上妄想症。
起初还是像朦胧的梦境,脱离妄想之后再去追忆,很难想起什么。
渐渐的,那边妄想出来的幻觉世界才变得真实清晰,直到一月前,他的人都能进入幻觉世界。
“薰钰彤,薰钰......”沈砚之呢喃着薰钰彤的名字。
在伏坤叫出薰钰彤三个字的时候,沈砚之当时就觉得格外熟悉。
此时一遍遍念叨,一个记忆悄然爬上心头。
洛水县城那个臭水沟旁的小乞丐点点滴滴,就这般走马观灯似的滑入脑海。
“我以前是个小乞丐,就像一滩烂泥,每天浑浑噩噩.......”
“是一个叫薰钰彤的蒙面少女,时常给我吃喝,给我衣物,我才没有饿死,没有冻死。”
“就是她把我送到道观,从此拜青玄道人为师.......那她为何要这么帮助我?今晚见面第一句话,为何说我是来抓她的?”
沈砚之整个人又陷入荒诞的幻觉世界剧情。
“啪!”
下一瞬,沈砚之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行了,真的不能再陷进那个幻觉里!”
沈砚之这么告诫自己,或许刚才在妄想世界精神力耗损严重,他很想睡一觉。
很快,他就睡着了。
***
“雪柳,快点了,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每天都催催催,你干嘛不催姐快点离婚啊。”
“妈也看见他烦,可毕竟还是你姐夫,总不能赶他走......”
第二日清晨,沈砚之幽幽醒来。
但是床上空无一人,妻子林雪音,昨晚竟然一宿没回来。
以前吧,林雪音再晚也会回家,即使他们早已分床睡。
呵,无法挽回了吗?
沈砚之嘴角的苦涩,慢慢放大。
接着发消息给林雪音:雪音,我们离婚吧,债务我一人承担。
半晌,林雪音回消息:随便你。
望着‘随便你’这三个字,沈砚之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
他想起刚认识林雪音的时候,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幅画。
想起求婚的时候,他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林雪音却笑着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
想起结婚后第一年的冬天,他加班到深夜,回家时看到林雪音还在等他,桌上温着饭菜,客厅的灯为他留到最后。
那些细碎的温暖,曾是他的全部底气。
可从半年前,他失业加上炒股失败......而林雪音在医院却是步步高升。
渐渐的,那些温暖无声无息中,被沉默和疏离取代。
“幸好没有孩子......”
沈砚之这般安慰自己。
他开始收拾行李,之后走出房间。
老丈人林行之已经退休,坐在客厅,抽着烟。
沈砚之声音还算平静:“爸,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我走了,保重。”
“你.......欸!”林行之的目光落在沈砚之提着的行李箱,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是化为一声叹息。
***
民政局门口。
风有点凉,沈砚之下意识紧了紧外套。
他和林雪音的婚姻,从这里开始,如今也要从这里结束了。
“你早来了?”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砚之转过身,看到林雪音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妆容精致,看不出半分不舍,反倒透着一股解脱般的轻松。
“.....”沈砚之点头,他想挤出一个平和的笑容,脸颊却僵硬得厉害。
“我们进去吧。”林雪音道。
“.....”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的询问简洁明了,签字、按手印,每一个动作,沈砚之都做得格外缓慢。
笔尖落在离婚协议书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颤抖。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身旁的林雪音,她签字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都没在协议书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只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当工作人员将两个绿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他们手里时,沈砚之捏着那个小小的本子,指尖冰凉。
“结束了,各自安好吧。”林雪音的眸光里,没有一丝不舍。
“保重。”沈砚之的眼中却有不舍,只是林雪音压根没看他。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已经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大奔缓缓驶到林雪音面前,车窗降下,眼镜男人探出头,语气温柔:“音音,手续办好了?”
林雪音点点头,毫不迟疑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起步的时候,沈砚之清晰看到,男人伸手帮林雪音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亲昵自然。
看着大奔渐渐远去,沈砚之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离婚证,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终于明白,林雪音的“随便你”,早有准备。
她早已在这段婚姻之外,找到了新的归宿,而自己,不过是她等待摆脱的累赘。
那些他还念着的旧情,那些他舍不得放下的过往,在她眼里,早已是不值一提的过往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