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堕仙门
沈砚之冲向那口站着红衣新娘的棺材，伸手就要想把红衣新娘拽下来。
“咯咯......”
红衣新娘咯咯轻笑，笑声就像婴儿般稚嫩。
在沈砚之的手即将抓到她裙摆之时，身姿蝴蝶翩飞一般，轻盈地飞上合尸铺的屋顶。
“嗯？还能飞......”
沈砚之抓了个寂寞，一手空气。
“咯咯，没抓到哟。”
稚嫩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一霎时，沈砚之荒唐觉得这笑声是纯净的水，包围着他，渗入他的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服。
紧接着，身体似乎要挣脱大地束缚，轻轻飘飘。
与此同时，缝合尸体的屋子门口，衙役浑身打颤，失心疯似的大叫：“啊！又来了，又来了，滚开.......！”
衙役的大叫声，沈砚之好像完全没听到，整个人摇摇晃晃着。
倏尔。
一只带血的手，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要听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听多了，会魂飞魄散。”
木讷的语调传进耳中，沈砚之转头一看，就看到那个缝尸匠。
“妈的，这算是旁门左道吗。”沈砚之骂了声。
不过那个红衣新娘在缝尸匠出现之时，已经不见。
“你、你不是聋哑人？”然后，沈砚之就愣住了，看着站在面前的缝尸匠。
说好的聋哑人呢？
“我已经十年没开口说话，所以......”
缝尸匠枯瘦的脸，依旧没表情，说到这时，他对着沈砚之一揖到地：“是你又让我有了开口讲话的兴趣。”
“谢谢。”缝尸匠又感谢一声，眼角似乎沁出一滴眼泪。
沈砚之：“......”
什么情况这是？
十年没讲过话，见到我就有了开口说话的兴趣，还激动的哭了么......怎么感觉就怪怪的，我又不是女人。
再说，你一个下九流的缝尸匠还配拥有女人？
沈砚之颇为无语。
“外面凉，请随我来，我的屋子暖和。”缝尸匠又道。
“那个石靖峰的尸体缝合好了？”沈砚之岔开话题。
“咯咯......”
就在这一霎，红衣新娘的笑声又响起。
她的身影飘忽，在屋顶忽左忽右的飞来飞去。
“快随我进屋，只有等到天亮了才安全。”缝尸匠催促道。
沈砚之这时听到红衣新娘的笑，又感觉飘飘欲仙，暗骂一句这红衣新娘npc的声音还真他妈的好听。
紧接着，随缝尸匠走进左边一间屋子。
同时，他眼睛瞟了一眼那个衙役，后者此时抱着头蹲在院子角落。
就像丢了魂，呆滞目光看着一株草，一会笑，一会哭。
“他没救了，不用管他，进屋。”
***
屋子内，一直点着灯。
“请你稍等，我去打盆水洗个手。”
缝尸匠带沈砚之进来，拿起一个木盆出去打水。
“去吧。”
沈砚之开始打量着这间到处透着穷酸的屋子。
但是窗台旁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没有龛门的神龛，却是吸引到他。
走近一瞧，这神龛里供奉着一尊八只手的泥塑神像。
神象面目丑陋又粗糙，想必是缝尸匠自己用泥捏的.......但尖刺似的耳朵，惟妙惟肖，就仿佛是血肉拼凑上去。
“这是堕仙门祖师八臂尊者。”
洗完手的缝尸匠走回屋子。
看着神龛里的泥塑神像，他木讷的老脸，首次显现一抹恭敬的表情。
堕仙门？堕落的仙门......莫非与仙墟有关？
沈砚之愣了一下，就又有了追剧的感觉，期待后面的剧情走向。
越来越有意思了，连仙门都出来了......
看来这个缝尸匠极为不简单啊。
沈砚之大有深意的望着缝尸匠，出声问道：“你是堕仙门的门人？或者说，你修过仙？”
缝尸匠闻言，颓然一叹，道：“曾经是，如今早已不是。”
“这样啊......”
沈砚之敏锐察觉到缝尸匠的身体，微微抖了几抖。
不知是想起往年之事而情绪有些不稳，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这会的缝尸匠，情绪波动挺厉害。
此时，缝尸匠拿来三支香，给他的祖师八臂尊者上香。
“祖师爷在上，弟子伏坤.......”
缝尸匠点燃香，拜倒在地磕头。
沈砚之愈加觉得此人不对劲。
一个修过仙的人，居然甘愿到合尸铺缝合尸体，莫非是用尸体修炼？
这堕仙门修的是什么邪法？
他把我请到屋子，到底有何动机？
为了我安全着想这种话，简直就跟骗三岁小孩差不多。
等会有任何危险，我就立即退回现实世界......
“嘁嘁.....你能够深夜光临，小人伏坤真是百感交集啊。”
就在沈砚之打定主意之时，上完香的缝尸匠伏坤，忽然转身盯着他。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就这般在他身上蔓延开去。
他枯瘦的脸，蠕动扭曲，极为狰狞。
一面黑色旗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一扬旗，无数阴寒黑气爆涌，铺天盖地的弥漫整间屋子。
本想好一有风吹草动就退回现实世界的沈砚之，却是眨眼间精神崩溃。
那些黑气犹如深渊，很快淹没了他。
“多么完美的灵魂，这样的灵魂献给祖师爷，祖师爷一定能奖赏我。”
“贫道缝尸也剥魂，从你一踏进合尸铺，贫道就发现你的灵魂很特别。”
“嘁嘁嘁.....再得片刻，贫道去拿装灵魂的玉瓶，把你的灵魂剥离出来，献祭给祖师爷。”
伏坤面无表情的说着，沈砚之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崩溃的精神，即将涣散的心智，让他也像那个衙役，眼神呆滞。
黑气缠绕的他，一会傻笑，一会又疯言疯语：“我是沈砚之，我也不是沈砚之，我是谁，我他妈是谁啊.......”
“咯咯......”
正在伏坤转身走进后门之时，红衣新娘的笑声忽而传来。
稚嫩又纯净的笑声，如一汪纯净清水，涤荡着沈砚之崩溃的心神。
屋门被推开，一袭大红袍的红衣新娘，飘然而进。
沈砚之正好也从崩溃中回过神。
不过对于他刚才疯傻状态，毫不知情。
坚定认为这些黑气根本对他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傻瓜啊你，怎么好坏不分呢......”
红衣新娘戴着白色脸谱，看不到容貌。
但是此刻，沈砚之看清了她的脸谱——一张勾勒着如是白羊星座图案的脸谱。
“还发愣，把手给我啦，我可打不过那堕仙门的老鬼。”
雪白的手伸到眼前，沈砚之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握住了雪白。
真丝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