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心二用
沈砚之看见，那些倒垂的枝桠间，悬着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
穿着各色的道袍，有的衣袂华贵，有的粗布褴褛。
却都被无形的丝线缚着，身子被扯得老长。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祭坛的方向。
像是在渴求什么，又像是在畏惧什么。
忽然，一道黑影从祭坛的窟窿里钻了出来。
没有形状，像是一团凝聚的瘴气，却长着无数只手，那些手苍白细长，指甲缝里卡着碎肉，猛地抓向离它最近的一个残魂。
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被扯成了两半。
一半化作黑烟，被黑影吞了进去。
另一半溅落在黑泥里，滋滋作响，很快就融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风开始嘶吼。
残魂的呜咽声变成了哭嚎，那些倒垂的枝桠剧烈摇晃起来，挂着的骨片碰撞着，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然后.....
眼前的景象如碎裂的琉璃，瞬间崩塌。
瘴气、残魂、黑泥、祭坛……全都化作了纷飞的碎片，最后定格的，是祭坛鼎炉上那道最深的裂缝里，一双缓缓睁开的眼。
那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而与此同时。
缚魂袋里的女鬼已经消散殆尽。
记忆也随着其消散，化为一空。
沈砚之睁开眼。
眼中有惊愕，也有好奇。
不过，冥冥中，他又觉得自己去过仙墟，无数的仙墟。
“哗——”
忽地，沈砚之整个身体，乃至脚趾头，都像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涤荡。
紧接着，他感知到精神力比之前炼化十多只灯笼鬼的时候，充盈了无数倍。
似乎获得了新生。
这种身体与精神同时像是获得新生的状况，仿佛让他洞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下一秒。
耳朵一动。
甚至能听到正殿那里，太玄道人与李寡妇打情骂俏的细语。
“我的灵魂力到滴境了么？”
沈砚之福至心灵。
也在这一霎那。
他似是听到有人在说话：“奇迹，简直是奇迹，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居然在神奇的复苏。”
“医生，真的吗？那我哥什么时候能醒？”那是一个年轻，带着难以诉说的喜极而泣。
沈砚之猛地头皮一麻：“云汉！？”
他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自己遭遇严重车祸，本来会成为植物人，没想到随着这边的灵魂力达到滴境，自己又有重新复苏的迹象。
他不再犹豫。
心中默念。
回去！
立刻，马上，回去，回去......
眼前的景象没有模糊。
而是......有一股灵魂力像是忽地被抽走！
***
h市，第三医院。
病房里的查房医生刚走，躺在病床上的沈砚之，猛地张开眼！
随即，缓缓坐起。
正在倒水的沈云汉，眼角余光看见沈砚之坐了起来，整个人先是震惊的僵住。
下一瞬。
眼泪如短线的珍珠，从眼角滑落。
“哥.......”
“嘘，小点声，哥没事。”
沈砚之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声道：“把眼泪擦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哭。”
“哦......”沈云汉闻言，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他放下水杯，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碰沈砚之，又怕碰坏了似的，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哥，你真的没事？别吓我啊......”
“傻瓜，你以为哥是回光返照吗？哥从此再也不会有事。”
沈砚之说着，转动脖子。
除了刚苏醒时的些许滞涩，浑身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精神力充盈得仿佛要溢出来。
虚弱又苍白的脸，也在此刻，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哪还有半分病人的模样。
我的妈欸。
滴境的灵魂力量就这么强了么？
而且现在还是分出来的灵魂力量。
沈砚之心中惊喜交加。
下一秒。
眼睛微微一闭，便是能感知到那边世界的自己，正在修炼。
嗯？
这难不成是一心二用！
好，很好，非常好。
我喜欢这操作。
沈砚之开森无比。
“哥，你......”沈云汉却是吃惊的愣住。
吃惊的不要不要。
他这才发现沈砚之的脸色，不仅一点也不苍白了。
而且还颇为的红润。
甚至看上去变得年轻了十岁。
“呵呵，有些事，哥不好解释。”沈砚之面上平静，压着声音道：“云汉，我醒来的事，先别声张，暂时别让医院知道。”
沈云汉闻言，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哥，我懂。我守着你，谁都不告诉！”
大概会成为植物人，却恢复如初，甚至精神头看上去，还要好。
医院绝对会做各方面检查。
沈砚之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沈云汉的胳膊：“还是你懂哥。这些天吃睡都在医院吧？”
提到这个，沈云汉眼圈又红了些，却强装轻松：“我跟公司请了长假......”
请假个屁啊。
四天没上班的他，已被公司除名了。
沈砚之颔首，心里泛起暖意。
眼前这个从小爱哭鼻子的弟弟，似乎真长大了。
“哥，我......”沈云汉忽想起那个神奇的黄道街，欲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呀，刚才还以为你长大了，怎么说话又吞吞吐吐。”沈砚之没好气道。
“没，没，我想说交警队的事，那个司机是主责......”
“......”
兄弟两人聊了约莫半个小时，沈砚之忽感觉精神力稍稍有些波动。
脸色也渐渐变得萎靡。
他很快明白，一心二用有时间限制。
或者说自己的灵魂力还不够强大。
但就目前来看，只能维持半小时左右。
他放缓语气道：“云汉，我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
“嗯！”沈云汉连忙扶着他慢慢躺下，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珍宝。
沈砚之闭上眼睛，看似陷入沉睡，意识却瞬间回到那边世界。
他盘膝而坐，运转心法，巩固着刚突破的滴境灵魂力。
之后，他便找太玄道人。
“师父，哪里有鬼，再给我整几只呗。”
“？？”
不会吧！
那只女鬼你是吃了，还是炼化了？
正与李寡妇想着回房办事的太玄道人，整个人好像陷入斯巴达状态。
同时，他隐约看出沈砚之的灵魂力，似乎已是滴境初期。
这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千年不遇的天才？
“师父，你哑巴了......”沈砚之凑近。
太玄道人这才回过神，一把推开李寡妇，道：“哪有那么多鬼。”
他边说，边沉思，忽道：“走，为师带你去灰雾坡。”
“灰雾坡？”旁边的李寡妇刹那愣住，呀道：“那地方据说有可怕的兔子，去不得啊。”
“妇人之见！”太玄道人甩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