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仙墟
青玄道观。
晨曦微露的时候，太玄道人就在道观的院子，放了十多盏灯笼。
这些灯笼看似灯笼，但会叫。
闪烁的冷火，细看宛若是张可怖的人脸。
“徒儿，用为师教你的剑法，挑了这些灯笼鬼。必须把手速练上来，接着立即用符火炼掉，只要能够在一炷香之内完成，今日就可以试着焚炼那只从仙墟跑出来的女鬼。”
“记住，女鬼可不是灯笼鬼，需要慢慢来，捉急不得。”
正殿门口，摆放着一张桌子，其上有鸭有鸡，还有酒。
太玄道人看了眼今日身穿白色道袍的沈砚之，嘱咐完之后，扭头斜了眼身旁：“别被我徒儿的美色吸引，倒酒。”
“哦，哦哦......”三十岁多一点，还算风韵犹存的李寡妇连忙给太玄道人斟酒。
斟完酒，立马给太玄道人捏背。
我丢，师父啊，你真是我的楷模啊。
沈砚之嘴角狠狠抽了下。
他很郁闷。
极为的郁闷。
现实世界的自己刚离婚，情绪颇为不好。
本来在这世界，因不用去想，所以好受些。
但这么肆无忌惮的撒狗粮......
好，很好。
师父，你既然要给徒儿吃狗粮，那徒儿不装了。
徒儿摊牌了。
你教徒儿的剑法，简直弱爆了好不好。
沈砚之准备刺激刺激太玄道人。
没错。
太玄道人教他的剑法《长春剑术》，他看一眼就会。
并且演练一遍之后，就发现剑法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真正的《长春剑术》，生机勃勃。施展时，不仅犹如春天般的生机盎然，同时还要让对方仿佛处于诗情画意的春日。
沈砚之不知为何自己就会真正的《长春剑术》
反正就是会。
其它的重要吗？
没有过多犹豫。
沈砚之缓缓走到一只灯笼鬼前面。
脚步沉稳的一匹。
以前，沈砚之穿的是大红戏袍似的道袍，不晓得他是‘沈修士’，还以为他是唱戏的。
但今日不同了。
太玄道了给他一剑真正的道袍，洁白如玉的面料，端的是一种只有修仙人士才有的一尘不染。
很快。
沈砚之摆好了拔剑姿势。
并不是用手拔，而是用握剑的手，那么一送。
桃木剑，瞬间出鞘，随即轻松写意的接住。
这桃木剑做工粗糙，边缘还有些毛刺，看着就像是从哪个地摊上十文钱买的。
但丝毫不影响沈砚之拔剑的潇洒。
同时显得高深莫测。
“噗~”
正喝酒的太玄道人，当下差点被酒呛到。
无量天尊啊，贫道啥时候教过他这么装的拔剑姿势了，够装啊，贫道以后也这么拔。
太玄道人有点懵。
面容则依旧挺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就在此时。
沈砚之动了。
他出剑的速度非常快，即便太玄道人，也是没注意，就见一只灯笼变成了两半。
下一秒。
一张符纸被他用两指夹住，“腾”的声，纯净无比的橙色火苗燃烧。
“去！”
沈砚之屈指一弹。
刚要逃跑的灯笼鬼，便是被符火粘住。
“嘶——”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还算不上真正鬼的灯笼鬼，如水中花消散。
紧接着。
沈砚之立即又用《焚魂》的行功之法，将之炼化。
一切都是那么的娴熟。
那么的潇洒。
太玄道人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搞什么？
为何这么快？
为何比贫道修炼了三十年的剑速还要快！？
徒儿啊，你这样搞，让为师情何以堪？
为师以后怎么教你？
李寡妇以为他要吃肉，赶紧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嘴里。
唰唰唰......！
沈砚之的速度变得更快。
同时，舞动的桃木剑，又仿佛携带着一股春风。
春风到哪里，哪里的灯笼就裂......
一只，两只.......七只，八只。
剑挑灯笼，符火炼鬼，一气呵成。
“嘶，嘶，嘶.......这是贫道徒儿？”
太玄道人心里翻江倒海，嘴里的鸡肉，随着惊愕的口水滑落。
沈砚之也愣住。
这一刹那。
随着炼化了八只灯笼鬼，他感觉一股清纯的灵魂力，涌进心神。
灵魂力量提升了！？
到滴境了吗？
沈砚之很是期待。
“唰！”
“给我炼！”
“唰！”
“.......”
随着最后一只灯笼鬼在符火中，化为水中月消散，沈砚之收剑而立。
顶多就盏茶的工夫。
完活。
若手里不是这把粗糙的桃木剑，沈砚之估计还要快。
“师父，你这桃木剑，真是法器？”沈砚之忍不住道。
“呃，啥？”
太玄道人回过神，立即装着平静，挑眉道：“徒儿啊，这可是为师花了三天三夜，用百年桃木亲自雕的！你知道百年桃木有多难得吗？”
“当然，它还不算法器，算是半法器吧。”太玄道人最后倒没有隐瞒。
“半法器？”沈砚之翻了个白眼。
也懒得跟他争辩。
反正这老东西向来不靠谱。
“师父，徒儿告退。”沈砚之准备回房，焚炼缚魂袋里的女鬼。
“沈小修士，先吃早膳吧。”李寡妇连忙道。
沈砚没回头，道：“不了，我狗粮已经吃饱。”
“狗粮？太玄啊，太玄，你怎么给徒弟吃狗粮.......？”李寡妇眼前冒出问号。
太玄道人却是道：“不用管他，贫道这徒儿不着调，茅厕叫哒不留西，有时说他两句就卧槽......”
然后指着李寡妇脑袋，小声道：“他这儿有点堵，以后你在道观，多给他做好吃的。”
“......”
***
一炷香之后。
沈砚之的房间。
他已将十张符纸扔进缚魂袋之中，随着符火的燃烧，缚魂袋中传出一阵阵凄厉无比的嘶鸣。
随着时间的推移。
凄厉之声渐渐细弱。
沈砚之当即催动《焚魂》的行功之法。
大约三个呼吸。
他的眉心猛地一痛。
不是寻常的怨毒戾气，而是一股裹着霉腐潮气的记忆，仿佛利箭，蛮横钻进了他的识海。
“卧槽！这是女鬼残留的记忆......”
沈砚之一疼，一惊。
如果不是他炼化十多只灯笼鬼，让灵魂力强了不少，恐怕此时已生其它变故。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整理这段记忆。
那是一片被灰败瘴气吞了大半的天地。
入目皆是朽烂。
高耸入云的古木早没了生机，皲裂如老妪的皮肤。
本该向上生长的枝桠全是倒垂的，扭曲如吊死鬼的枯手，指尖挂着破烂的道袍碎片，还有些灰白的骨片，被瘴气浸得发涨，轻轻一碰就化作齑粉。
腐烂，黑水流淌的土地，嘟嘟冒起泡。
泡里似乎裹着细碎的残魂，在蠕动，在呜咽。
更远处，立着一片破败的祭坛。
祭坛的白玉石阶早被啃噬得坑坑洼洼。
缝隙里爬着拇指粗的白蛆，蛆虫攒动着，拖出亮晶晶的涎线，黏住了散落的头骨。
祭坛中央的鼎炉塌了半边，炉壁上刻着的飞升图斑驳不堪。
那些本该仙风道骨的仙人像，五官竟都被什么东西挖去了，只留下黑洞洞的窟窿。
窟窿里淌着浓稠的黑液，顺着炉壁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了一道细流，流进黑泥里，便滋滋冒起黑烟。
“这里莫非就是仙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