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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明国贼

共 10 章

袁慎睁眼就成了史上最惨背锅侠袁崇焕。凌迟倒计时一个月,皇太极的铁骑已磨刀霍霍。原主记忆如潮水涌来,带着千刀万剐的痛楚和百姓生啖其肉的恨意。他掐算时间,己巳之变将临,自己将成大明祭旗的牲品。这穿越简直是地狱模式开局,忠臣之路已绝。袁崇焕冷笑抚剑:既然如此,不如坐实这国贼之名!第一步,先教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小说标签​:穿越、明朝、权谋、枭雄、硬核军事、热血、争霸、杀伐果断、智商在线、幕后流、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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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我即国贼

冷!

刺骨的冷意,跟刀子似的,顺着膝盖骨缝就往里钻。

袁崇焕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只有远处几点烛火,在阴森的大殿深处鬼火似的摇曳。一股子陈年老木的腐朽味儿,混着龙涎香那腻人的香气,直冲鼻腔。

草!

什么情况?老子昨晚不是还在公司肝PPT吗?这他妈是哪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海啸般的记忆,裹挟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轰的一下砸进脑海——

大明!崇祯皇帝!文华殿!御前审问!蓟辽督师!五年平辽……失败了!京师告急!问罪!下狱!还有……凌迟!

卧槽!!!凌迟?!

袁崇焕浑身一个激灵,灵魂都在颤抖。现代社畜的灵魂和明末重臣的记忆疯狂撕扯,差点把他脑子撑爆。

脖子沉得像坠了块生铁,是厚重的木枷。稍微一动,粗糙的木边就磨着皮肉,火辣辣地疼。手腕被冰凉的铁链铐着,动一下就是哗啦一声,刺耳得很。官袍又湿又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得像铁片,还带着一股牢里特有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完了。真他妈穿越了。还是地狱VIP中P开局,直接快进到斩首……不,是千刀万剐体验环节!

“袁崇焕!”

一个声音,尖利得像瓷器刮过地面,又带着文官特有的那种阴狠腔调,猛地刺破了金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袁崇焕下意识地抬头。

这文华殿真他妈深,真他妈暗。光线昏沉,只能勉强看清御阶之上,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袍子的年轻身影。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串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真切。可那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刻骨的疲惫,和被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御阶下面,左右两排人影。红的官袍,紫的官袍,一个个像庙里的泥塑木雕,低眉顺眼。可那眼角余光扫过来……妈的,有看热闹的,有事不关己的,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有几分打量将死之人的好奇。

刚才开口的是个干瘦老头,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眼神阴鸷得像毒蛇。记忆碎片拼凑起来——是温体仁,还是周延儒?反正不是好东西,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政敌。

“袁崇焕,”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讥讽,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五年平辽?哼!好一个五年平辽!如今辽东糜烂,建奴猖獗更甚往昔!京师震动,宗庙不安!你这番作为,劳师糜饷,丧师辱国,早已成了天下的笑柄!”

老头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种将国之重臣踩在脚下审判的快感,享受着大殿里所有目光因他话语而凝聚的掌控感。然后,他猛地拔高音调,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可知罪?!”

知罪???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原主滔天的委屈、愤懑和不甘,狠狠烫在袁崇焕的心尖上!

老子在辽东拼死拼活,守着国门!你们在京城歌舞升平,克扣老子粮饷,背后捅老子刀子!言官弹劾老子的奏章比送来的军粮还多!现在鞑子打过来了,全成老子一个人的错了?!

来自现代的灵魂也在咆哮。操!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上来就终极审判?连个律师都不给?辩护环节都省了?直接快进到凌迟?!历史书上的三百六十刀?!老百姓抢肉吃?!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气血轰的一下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袁崇焕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冰冷的地砖缝隙里。

不能晕!绝对不能晕!晕过去就真完了!连扑腾一下的机会都没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金殿里陈年的灰尘和压抑的气息,冲进肺管,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快!快想办法!历史!袁崇焕是怎么死的?被剐了!死得极惨!怎么办?求饶?历史上原主不是没求过,有用吗?屁用没有!硬顶?像原主那样梗着脖子喊冤?死得更快!更惨!

他妈的!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体验千刀万剐的极致痛苦?!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不甘,像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像受伤的狼,扫过那些道貌岸然的脸孔。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或冷漠、或讥诮、或恶意的眼神,像鬼火一样在金殿里漂浮。

御阶上,那个年轻的皇帝,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哒……哒……哒……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里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敲得人头皮发麻,神经紧绷。

殿外,北风像无数冤魂在呼啸,刮得窗棂呜呜作响,更添了几分阴森和压抑。

呵……

一声极低、极沙哑、带着浓浓嘲讽和绝望的冷笑,从袁崇焕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笑声太突兀了。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结了冰的湖面。

瞬间。

所有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目光唰地一下,如同实质般聚焦到他这个跪在殿中的囚犯身上。

就连御阶上那个一直沉默的明黄身影,也几不可查地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冕旒晃动,玉串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隐约露出了小半张脸——极其年轻,甚至还有些稚嫩,却毫无血色,嘴唇紧抿,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被辜负的怨恨、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对于眼前这个烂摊子的恐惧?

“罪?”袁崇焕开口了,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带着血沫子摩擦的嘶哑感,“温大人……您问我,知不知罪?”

他故意停顿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无形的压力在大殿里积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干!横竖都是死!与其跪着被冤杀,不如站着骂个痛快!老子就是死,也要溅你们一脸血!

拼了!

“臣当然有罪!”他猛地提高音量,嘶哑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陡然炸开,在整个空旷的大殿里疯狂回荡!

哗——!群臣一阵剧烈的骚动,不少人惊得交头接耳。御阶上,皇帝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停止了敲击。

“臣之罪,在于眼瞎!在于天真!!”他几乎是倾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根根暴起,“臣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在这烂到流脓、烂到根子里的泥潭里,种出他妈的参天大树!竟信了那狗屁不通的五年平辽!”

他猛地抬起被沉重锁链铐住的双手,艰难地指向那群目瞪口呆的文官,铁链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像是在为他伴奏:“看看你们!看看这满朝朱紫!弹劾我袁崇焕的奏章,比送到辽东的粮草多出十倍!百倍!前线将士饿着肚子、穿着单衣,用血肉之躯跟建奴拼命!你们在干什么?在京城!为了屁大点权力,为了扳倒政敌,争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杀毛文龙?是!老子杀了!”他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撕裂,“一个不听号令、拥兵自重、走私资敌的跋扈军阀!不该杀吗?!若这大明的王法还能出得了紫禁城!若朝廷的纲纪还没被你们丢去喂狗!何须我袁崇焕来当这个恶人!来背这口遗臭万年的黑锅!”

他血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御阶上的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字字带血,吼出震彻殿宇的话:

“你们要的不是平辽!是要一个能凭空变出粮饷、撒豆成兵的神仙!要一个打赢了是皇上圣明、是你们举荐有功!打输了就是我袁崇焕刚愎自用、罪该万死的替罪羊!”

“这大明天下——!”他声音陡然拔到最高,然后猛地跌落,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彻底的绝望,“不是亡于辽东的建奴!是亡在这金銮宝殿之上!亡在你们每个人的算计里!亡在这些早就烂透了顶的规矩里!!”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殿外呼啸的北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所有的官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瞪着眼,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样。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猛地站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明黄色的袍袖因这颤抖而在幽暗的光线中划出模糊的残影。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但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如同实质般的暴怒,如同山岳般压下来,让整个大殿的人都感到窒息。

袁崇焕吼完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空。沉重的木枷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完了。该骂的都骂了。爽了。也死定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最终的判决——那声“推出去,千刀万剐!”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煎熬得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立刻降临。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地笼罩着大殿。只能听到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因为激动与恐惧而擂鼓般的狂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一个声音,从御阶上传来。声音极其年轻,却冰冷、疲惫到了极点,并且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

“……袁崇焕。”

崇祯皇帝,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御阶。明黄色的靴子,停在他眼前,仅仅一步之遥。

一股浓郁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年轻人身上清冷的气息,还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即将爆发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扑面而来。

皇帝俯视着他。那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在他脸上缓缓刮过。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杀意,有身为帝王被臣子如此顶撞的震怒,有一切脱离掌控后的狂躁,但在那目光的最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一闪而过的……被那番话狠狠刺中内心真实想法的惊悸?

“你,很好。”

皇帝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反话,更像是一种情绪极度复杂下的本能反应。

说完,他猛地转身,袍角划出一个决绝而冰冷的弧度,不再有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向后殿,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退朝——”侍立一旁的太监如梦初醒,用尖利而带着惊魂未定余音的声音高喊。

两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上前,动作粗暴地将瘫软在地的袁崇焕架了起来。

被拖出文华殿的那一刻,傍晚冰冷的寒风像无数把真正的刀子,狠狠地刮在他的脸上。

袁崇焕艰难地回过头。

大殿深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但……

“候审”……

没有立刻下令处死……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名为“希望”的光,在他那本已死寂的内心深处,极其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妈的。

这看上去必死无疑的局……好像……真的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被粗暴地拖下汉白玉台阶,走向更加深邃、更加寒冷的黑暗——那代表着人间地狱的诏狱。

这条注定充满荆棘、骂名与鲜血的“国贼”之路,就这么他妈的不由分说、蛮横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