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吉他声里的温柔与新的灵感

王珂的配乐小样，是在第四天下午完成的。

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一把旧吉他的旋律，偶尔穿插着几声轻轻的钢琴音，像雪粒落在屋檐上，细碎又温柔。

阿木犹豫着递出肉包时，旋律是迟疑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煤球闻到香味、瞳孔微缩时，音符突然跳了一下，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当煤球叼着肉包钻进纸箱，尾巴偷偷翘起来时，旋律轻快起来，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秦凡和赵磊坐在电脑前，听完整个小样，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王珂紧张地搓着手，手心全是汗，“是不是太简单了？我没学过专业作曲，可能……”

“不，”秦凡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就是这个。”

他转头看向王珂，眼里带着笑意：“太复杂的配乐，反而会盖住故事本身的温度。你这旋律，像阿木的手，轻轻的，刚好能托住那份暖。”

赵磊也用力点头：“对！我刚才看画面的时候，跟着旋律起鸡皮疙瘩了！特别是煤球回头那一下，旋律‘叮’的一声，好像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王珂愣住了，随即眼睛亮得像被点亮的星星，他用力抓了抓头发，嘿嘿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可高兴没多久，新的问题就来了——录制。

王珂的设备都是入门级的二手货，录出来的吉他声总带着点杂音，钢琴音也不够清澈。他试着用软件降噪，却把旋律里的“呼吸感”也磨掉了，听起来干巴巴的。

“要不……还是请专业的吧？”赵磊看着王珂对着调音台愁眉苦脸，忍不住提议，“我刚才算了算，省省别的地方，应该能挤出点钱……”

王珂摇摇头：“不行，我能搞定。只是设备差点意思而已。”他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租到专业录音棚！就在我们学校附近，价格不算贵，而且里面有把特别棒的古典吉他！”

秦凡立刻拍板：“租！多少钱都租！”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剩下的28万，心里没什么舍不得的。钱花在能让作品更好的地方，就是最划算的“败家”。

去录音棚那天，林小满也出院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提着一袋子水果走进工作室，看到大家正收拾设备，笑着说：“看来我没错过好时候！”

“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秦凡皱眉。

“在家待着更着急，”林小满把水果放在桌上，“医生说我就是太累了，回来养着也行，还能帮你们看看片子。”

她坐下来，把新剪的样片看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太好看了！特别是配乐，王珂你太厉害了！”

王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林小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在医院的时候，护士姐姐跟我说，她们小区有个流浪动物救助站，里面好多像煤球一样的猫，还有志愿者定期去照顾。我突然觉得，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加个结尾？”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个简单的草图：阿木第二天又带着猫粮去找煤球，却没找到，正失落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救助站门口，一只黑猫正从志愿者手里叼过食物，回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跳进了院子里，院子里还有好多只猫在晒太阳。

“这样既温暖，又能让人想起那些默默帮助流浪动物的人，”林小满眼睛亮晶晶的，“也算传递点实际的善意？”

秦凡看着草图，心里一动。

他原本的结尾，只是煤球叼着肉包钻进纸箱，虽然温暖，却少了点延伸。林小满这个想法，不仅让故事有了更完整的收束，更把“治愈”从虚构的故事，引向了现实里的善意。

“加！必须加！”秦凡一拍桌子，“赵磊，能赶出来吗？”

赵磊算了算时间：“没问题！就几个镜头，我们晚上加个班……哦不对，不熬夜，明天白天肯定弄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录音棚在大学的艺术楼里，地方不大，但设备齐全。王珂一看到那把古典吉他，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录制很顺利。专业设备加上王珂越来越熟练的技巧，旋律里的温柔和灵动被完美地捕捉下来。秦凡他们坐在监听室里，看着玻璃对面王珂专注的侧脸，听着流淌出来的音乐，心里都暖洋洋的。

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录音棚镀上了一层金边。

“感觉像做梦一样，”林小满看着手里的录音U盘，轻声说，“我们真的快做完了。”

“是啊，快做完了。”秦凡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片子做完了，我们发哪儿啊？”

这确实是个难题。他们没名气，没渠道，就算做出来了，也可能只是藏在硬盘里的一个文件，没人看到。系统要求“产生初步社会关注度”，总不能让他们拿着U盘去大街上找人看吧？

“要不……发在B站？”赵磊提议，“我平时看动漫都在那儿，上面好像有很多原创动画。”

“可是B站人那么多，我们这种没流量的小片子，能有人看吗？”林小满有点担心。

王珂想了想：“我认识几个做UP主的朋友，他们粉丝不多，但都是做宠物或者动漫测评的，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转发一下？”

“我也可以在我们学校的论坛发一下，”林小满点头，“还有我家小区的业主群，里面好多爱猫的阿姨，说不定会喜欢。”

秦凡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想办法，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那就都试试，”他笑着说，“发B站，发论坛，发朋友圈，能发的地方都发。就算一开始没人看也没关系，至少我们把这份暖做出来了，发出去了。”

他掏出手机，给片子起了个名字——《煤球的冬天》。

简单，直白，像他们做的这个故事一样，没什么花哨的，却藏着点想让人记住的温度。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因为录音棚租赁和新增设备，已经降到了25万。时间，还剩五天。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